第五十三章
“為富不仁”這四個字,用在劉別樣身上,再貼切不過。他手下養著一群潑皮無賴,平日裏橫行霸道,欺壓百姓。誰家的小買賣擋了他的路,或是不肯“上供”,不出三日,準會被攪得雞犬不寧。街邊的小販一聽說是他的人,便聞風喪膽,見他的人如同見了閻王,紛紛收攤躲避。
“劉爺,今兒個手氣如何?”賭場裏,一個滿臉諂媚的莊家哈著腰問道。
劉別樣坐在主位上,麵前堆著小山似的籌碼,嘴裏叼著一根粗大的煙杆,煙霧繚繞中,他打了個響指,旁邊立刻有跟班遞上一杯烈酒。他灌了一口,抹了把嘴,罵罵咧咧道:“媽的,老子今兒手風不順,輸了幾千兩!不過……”他話鋒一轉,小眼睛裏閃過一絲陰狠,“輸錢算個屁,老子有的是錢!隻要玩得痛快,銀子算什麽?”
他隨手扔出一錠大銀,砸在桌上:“給爺換籌碼,接著來!今晚不贏個十萬八萬,老子不走!”
莊家連忙點頭哈腰,招呼手下換籌碼。周圍的賭徒們看著劉別樣的闊綽,眼神中既有羨慕,也有畏懼。誰都知道,這劉別樣輸急了眼,什麽事都做得出來,賭場老板也得讓他三分。
賭Ⅰ累了,劉別樣便帶著一群跟班,搖搖晃晃地走向京城最有名的妓院“銷金窟”。一路上,行人紛紛避讓,生怕惹上麻煩。路過一條小巷時,他看到一個賣花的小姑娘,長得眉清目秀,便色心大起,伸手就去捏人家的臉。
“小美人兒,給爺笑一個,爺買你所有的花!”
小姑娘嚇得尖叫起來,花筐掉在地上,花朵散落一地。小姑娘的父親聞訊趕來,是個老實巴交的農夫,見狀連忙跪下求情:“劉爺,您行行好,放過我女兒吧!”
劉別樣哈哈大笑,一腳踢在農夫身上:“滾!別壞了爺的興致!”他的跟班們也跟著起哄,推搡著農夫,搶走了小姑娘的花,扔得滿地都是。
這就是劉別樣的日常。在他眼裏,人命如草芥,錢財如糞土,唯有滿足自己的欲望,才是人生唯一的意義。他在京城橫行霸道,無人敢惹,也越發膨脹,以為整個京城都是他的天下。
然而,他並不知道,一個與他截然不同的人,正在京城的商海中嶄露頭角。一個憑借智慧與汗水,腳踏實地做事,心懷仁義的人——王川。這兩個人,注定會在某個時刻,迎麵相撞。
這日,王川忙完了店裏的事務,想起許久未去探望李婉清了。李婉清知書達理,溫婉賢淑,幫了王川很多,王川正直果敢,心懷天下,兩人雖一直未明言,但心中都有著彼此牽掛。
王川換上一身幹淨的長衫,手裏提著剛從自家店裏選的兩盒精致點心,朝著李婉清家的方向走去。李婉清家住在西城一條安靜的胡同裏。
剛走進胡同口,就聽見裏麵傳來一陣喧嘩和女子的驚叫聲。王川心中一緊,快步上前。隻見胡同中間,一群人圍著,中間一個穿著華麗、滿臉橫肉的男子,正伸手去拉扯一個女子的衣袖,女子嚇得花容失色,拚命掙紮。旁邊一個看似老秀才模樣的人,急得滿臉通紅,卻又不敢上前。
正是李婉清和她的父親!而那個動手動腳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劉別樣!
原來,劉別樣今日帶著跟班在西城閑逛,無意間看到了從家中出來的李婉清。李婉清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鬢邊別著一朵白色的梔子花,清麗脫俗,宛如出水芙蓉。劉別樣從未見過如此美貌又帶幾分書卷氣的女子,頓時魂飛天外,色心大起,便帶著人上前調戲。
“小娘子,跟爺回去,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在這破胡同裏強?”劉別樣涎著臉,語氣輕佻,“爺有的是錢,保你後半輩子榮華富貴!”
李婉清又驚又怒,厲聲喝道:“你是何人?休得無禮!再不住手,我便要喊人了!”
“喊人?”劉別樣哈哈大笑,“在這京城,有幾個人敢管老子的閑事?小娘子,別給臉不要臉,跟了老子,是你的福氣!”說著,伸手就要去摟李婉清的腰。
李父在一旁急得直跺腳,卻礙於劉別樣的**威,不敢上前,隻能顫抖著聲音喊道:“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你……你怎能如此橫行霸道!”
“老東西,滾開!”劉別樣的一個跟班上前,一把將李父推倒在地。
“爹!”李婉清驚呼一聲,想去攙扶,卻被劉別樣死死拉住。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王川大喝一聲:“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你還有王法嗎?”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形挺拔、麵容俊朗的青年男子,正氣凜然地站在那裏,眼神如利劍般射向劉別樣。
劉別樣被這一喝,愣了一下,隨即看到王川衣著普通,不像什麽達官顯貴,便不屑地哼了一聲:“哪來的野小子,敢管你劉爺的閑事?不想活了?”
“我管你是誰,”王川上前一步,擋在李婉清身前,目光堅定,“放開這位姑娘,向她和老人家道歉!”
“道歉?”劉別樣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劉別樣!在這京城,還沒人敢讓我道歉!”
“我不管你是誰,”王川語氣冰冷,“做錯了事,就要道歉。欺壓良善,更是天理不容!”
劉別樣被王川的氣勢所懾,一時竟說不出話來。他打量著王川,見他雖然衣著樸素,但眼神清澈,氣度不凡,不像是普通的市井之徒。但他驕橫慣了,哪裏受過這等頂撞,頓時惱羞成怒:“好小子,有種!你知道得罪我劉別樣的下場嗎?”
“我隻知道,邪不壓正。”王川寸步不讓。
兩人對峙著,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息。劉別樣的跟班們見狀,紛紛圍了上來,摩拳擦掌,眼看就要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