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崇禎末年,大明王朝已是風雨飄搖。內有李自成、張獻忠等農民起義軍席卷天下,外有後金(清)政權虎視眈眈,邊疆烽火不斷。而京城之中,雖表麵上依舊繁華,暗地裏卻是官場腐敗,民不聊生,各種矛盾交織激化。正可謂“山雨欲來風滿樓,王朝末路亂雲愁”,整個局勢動**不安,王川的“川記”也難以獨善其身。
在這樣的大背景下,王川的“川記”本就因饒、付兩家的打壓而舉步維艱,如今更是雪上加霜。饒、付兩家見商業手段未能徹底擊垮王川,便將目光投向了更加黑暗的角落——勾結官場勢力,企圖用官府的力量,將王川徹底踩在腳下。饒家的老爺與京城裏一位掌管稅賦的戶部員外郎關係密切,平日裏沒少通過這位員外郎偷稅漏稅,輸送利益。付家則與刑部的一位主事沾親帶故,在官司訴訟方麵頗有能量。兩人商議後,決定雙管齊下,從稅賦和“違法”兩個方麵入手,給王川羅織罪名。“官商勾結狼狽串,小民難敵勢如天”,王川麵臨著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
首先,在稅賦方麵。那位戶部員外郎受了饒家的好處,便以“清查商戶偷稅漏稅”為名,親自帶人來到“川記”,進行所謂的“稅務稽查”。他們拿出厚厚的賬本,吹毛求疵,雞蛋裏挑骨頭,將一些正常的商業損耗和合理的賬目往來,硬說成是“偷稅漏稅”的證據。“王老板,你這賬目上,這筆茶葉的進項和銷項對不上啊,是不是有什麽貓膩啊?”員外郎翹著二郎腿,手裏把玩著算盤,皮笑肉不笑地說。王川據理力爭:“大人,那批茶葉在運輸途中遭遇暴雨,部分受潮損壞,做了損耗處理,這是有記錄可查的,並l非故意隱瞞。”“哦?有記錄?”員外郎眼睛一眯,“拿來我看!”王川連忙讓賬房先生拿出相關的損耗記錄和證人證言。員外郎草草看了幾眼,便隨手扔在一邊:“哼,這些東西,誰知道是不是你臨時偽造的?我看你就是想偷稅!來人,把這些賬本都給我封了,帶回衙門細細查!”不由分說,差役們便將“川記”的賬本全部查封,還貼上了封條,聲稱王川“涉嫌重大偷稅漏稅”,要立案調查。這一下,“川記”的正常經營徹底陷入癱瘓,連基本的賬目往來都無法進行。
緊接著,付家那邊也行動了。他們買通了幾個地痞流氓,讓他們去“川記”尋釁滋事,故意打碎貨物,然後反咬一口,狀告王川“毆打顧客,毀壞他人財物”。付家的那位刑部主事便以此為由,下令將王川“傳喚”到刑部衙門“問話”。王川知道這是陷阱,但他身為百姓,無法抗拒官府的傳喚。來到刑部衙門,他被帶到一個陰暗潮濕的偏房,幾個差役對他百般刁難,威逼利誘,讓他承認“罪行”。“王川,識相的就趕緊認罪,不然有你苦頭吃!”一個滿臉橫肉的差役惡狠狠地說,手裏揮舞著水火棍。王川正氣凜然:“我王川行得正,坐得端,從未做過違法亂紀之事,何罪之有?你們這是濫用職權,草菅人命!”雙方僵持不下,王川在衙門裏被扣押了一天一夜,受盡了屈辱和折磨。若不是他咬緊牙關,拒不認罪,恐怕早已被屈打成招。“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王川在困境中堅守著自己的底線。
饒、付兩家見官府施壓初見成效,便更加囂張。他們四處散布消息,說王川“偷稅漏稅,毆打百姓,目無王法”,已經被官府查辦,“川記”即將被查封倒閉。一時間,“川記”的債主們紛紛上門催債,供應商也要求提前結算貨款,整個商號陷入了徹底的混亂和恐慌之中。王川從衙門裏出來時,已是身心俱疲,形容憔悴。他看著眼前混亂的局麵,心中充滿了悲憤和無力感。他知道,這一次麵對的,不僅僅是商業對手,更是整個腐敗的官僚體係。在這樣的力量麵前,他一個小小的商人,如同螻蟻般渺小。“堂堂華夏風波惡,小小商人無奈何”,王川陷入絕望。
就在王川瀕臨絕望之際,李婉清再次出現在他的麵前。李婉清得知王川被官府刁難,心急如焚。她知道,單憑王川自己的力量,很難對抗官商勾結的強大勢力。她想起了自己的父親,雖然隻是一個普通的畫師,但生前在京城畫院頗有聲望,也結識過一些正直的文人官員。她翻出父親留下的舊書信,找到了一位曾與父親有過交情、如今在都察院擔任禦史的陳大人的聯係方式。李婉清鼓足勇氣,親自去都察院拜見陳禦史。她將王川的遭遇、饒付兩家如何聯合打壓、勾結官府羅織罪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陳禦史陳述,並呈上了自己收集到的一些證據,包括趙忠之前傳遞消息的一些蛛絲馬跡,以及饒付兩家買通地痞的線索。“身單力薄心猶在,為援恩友念情深”,李婉清的勇敢和智慧,為王川帶來了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