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開慧手稿:我不能忍了,我要跑到他那裏去
上世紀八十年代,在楊開慧烈士的故居曾經發現她的手稿,極具曆史價值。
五月三日,長沙縣開慧鄉板倉小鎮,棉花坡上的楊柳在微風中搖曳生姿。記者走進位於開慧鄉板倉屋場的楊開慧故居,土磚牆、小青瓦,綠樹環繞。在故居東頭北邊的楊開慧住房內,舊木床、書桌、青花瓷壇整齊擺放,光陰荏苒卻好似獨獨忘卻了這個地方,時間停留在了一九二八年。那個留著清爽短發的堅毅女子好似仍舊坐在書桌前,點著一盞煤油燈,用毛筆書寫著封封深情。以一腔熱血和對毛主席的忠貞留下了一曲令後人景仰的愛情絕唱。
麵對愛情 願與“他”共被殺命運
“自從我完全了解他對我的真意,從此我有一個新意義,我覺得我是為母親生之外,是為他而生的……假如他被敵人捉著去殺,我一定要跟著他去共這一個命運!”
——摘自楊開慧手稿《從六歲到二十八歲》
1982年3月10日,楊開慧烈士故居的修繕工程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工人們從楊開慧臥室後牆的齊樓板處往下拆除到第五行老磚時,一疊被厚重泥灰包裹著的整齊手稿被意外發現。“當時手稿整齊地折疊在一起,直放在磚縫中,磚縫外麵還糊上了一層泥灰。”據楊開慧紀念館辦公室主任劉向上向記者介紹,1982年發現的手稿共12頁,其中自傳體散文一篇3頁,為官堆紙(古書的用紙種類,色黃),每頁縱長24.3厘米,橫長51.8厘米;其餘9頁為深綠色方格手邊作文紙,每頁縱長22.8厘米,橫長26.8厘米。行文係用毛筆從右至左直行書寫。手稿共約4200字,行草字體,字跡清秀流暢,紙張發黃,有幾頁字跡略有殘缺。
1990年11月14日,再次對故居進行翻修時,工人又在磚縫中發現了另一批4頁手稿。後經鑒定,均確為楊開慧留下的手稿。藏於牆縫多年後,七篇詩文重見天日,楊開慧那深明大義的傳奇女子形象躍然紙上。
在楊開慧紀念館內,陳列著數份楊開慧手稿的複製件。在烽火硝煙的動**歲月中,那段以國家大局、人民利益為重的刻骨愛情被“霞姑”雋秀的字跡,永恒鐫刻在泛黃殘缺的稿紙上。一篇自傳體散文、兩首詩、兩篇雜文和兩封沒有發出的信……
在捕殺共產黨人的“白色恐怖”中,楊開慧將這些手稿藏於牆縫中、挑梁下,無疑是希望有朝一日,能被為了全中國人民的利益而奮鬥的丈夫看見,這是一個普通女子對愛人的深情。“唯一遺憾的是,手稿被發現的時間晚了那麽幾年,不然,毛主席還有機會看到這些遲到的深情。”楊開慧紀念館劉向上無限感歎地說。
不懼死神 寫下“遺囑信”托孤
“我好像已經看到了死神——唉!它那冷酷嚴肅的麵孔,說到死,本來,我並不懼怕……我決定把他們——小孩們托付你們……必須得你們各方麵的愛護,方能在春天裏自然地生長,而不致受那狂風驟雨的侵襲!”
——摘自楊開慧手稿《給一弟的信》
1930年10月楊開慧在板倉被抓,敵人的嚴刑拷打也沒撬開一個柔弱女子的嘴。楊開慧拒絕與毛澤東斷絕夫妻關係,以一句“死不足惜”決然地從容赴死。
劉向上指著展櫃中楊開慧寫於1929年3月的《給一弟的信》告訴記者:“當時革命形勢日益嚴峻,在兩次逃脫敵人的追捕後,楊開慧已經預感自己將要犧 牲,於是寫下這封‘遺囑信’,希望弟弟楊開明能為自己照顧年幼的孩子。也希望能通過楊開明將消息傳遞給身在外地的毛澤東。”冒著必死的“信念”,楊開慧將 年幼的孩子托孤於堂弟楊開明,然而動**的時局最終沒能讓她如願。1929年底楊開明在漢口被捕。9個月後,他高呼著“共產黨萬歲”被刺刀刺死,與堂姐楊開 慧在同一地點壯烈赴死。就義時年僅25歲。
“來抓楊開慧的人,每人得了三塊光洋、三斤肉。當天晚上他們就在福臨鋪大吃大喝了一頓,第二天才把楊開慧押解到長沙。”據開慧紀念館的解說員介紹, “當時是福臨鎮鏟共義勇隊的範覲溪來抓的人,天還沒亮就帶了人把楊開慧、毛岸英和保姆陳玉瑛用雞公車送到了長沙城的司禁灣陸軍監獄署。”解說員說:“當時 楊開慧已經準備要轉移了,隻過兩天就要走了,結果沒想到還是被抓住了。”
據了解,為了更好地保護手稿,保護這一份記錄著共產黨人為了人民翻身做主而艱苦奮戰的歲月,以及偉人遺留在那段歲月中的不朽愛情的珍貴文物,省文化局已派人將其征集交湖南省博物館裝裱入庫珍藏,供後人感懷那一段刻骨銘心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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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開慧手稿摘選
“今天是他的生日,我格外不能忘記他,我暗中行事,使家人買了一點菜,晚上又下了幾碗麵,媽媽也記著這個日子。”
——楊開慧《追記》
“我想假使是他死了,我的情絲將永遠縛在他的屍體上,不會放鬆,可惜他還不知道我這番情景。”
——楊開慧《追記》
“又是一晚沒有入睡,我不能忍了,我要跑到他那裏去。小孩,可憐的小孩,又把我拖住了。我的心挑了一個重擔,一頭是他,一頭是小孩,誰都解不開。”
——楊開慧《追記》
“天陰起朔風,濃寒入肌骨。念茲遠行人,平波突起伏。足疾已否痊?寒衣是否備······念我遠方人,複及數良朋。心懷長鬱鬱,何日複重逢。”
——楊開慧《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