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曆史雲煙 蕭克上將三次站錯隊:兩次都是得罪毛澤東
蕭克原名武毅,生於1907年7月14日,湖南省嘉禾縣泮頭鄉小街田村人。
在1955年授銜的開國將帥中,上將蕭克可以算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儒將。說到蕭克在文學創作上的赫赫“戰績”,最值得稱道的便是被著名作家夏衍稱為“中國當代軍事文學史中一部奇書”的《浴血羅霄》。這部1939年就完成了初稿的長篇小說,直到50年後才得以出版,並榮獲茅盾文學獎榮譽獎。
稱自己曆史上“三次站錯隊”
在1955年9月27日舉行的解放軍曆史上的第一次授銜中,蕭克將軍隻被授予了上將軍銜,蕭克雖然排名在上將的頭一名,但以蕭克的資曆和職位來講,這個安排還是有點委屈了。
在大將評銜時,林彪曾致信毛澤東希望突出井岡山的曆史上地位,從最終的結果來看也確實有四位大將(粟裕,黃克誠,譚政,羅瑞卿)是從井岡山上下來的,可大將裏麵原有的分配給紅二方麵軍的名額,卻沒給最有代表性的、上過井岡山的紅六軍團的團長蕭克,而給了臨時突擊提拔的許光達。
授銜時明著看軍功、資曆、職位,暗著看以往的政治表現。軍功、資曆、職位上蕭克都沒問題,可見蕭克是在最後一點上吃虧了。蕭克在一次批林整風大會上稱自己在曆史上“三次站錯隊”。
選軍委書記沒投票給毛澤東
“第一次站錯隊是1929年6月紅四軍第七次代表大會。”蕭克曾這樣回憶,“那時,軍委召開的黨代表大會,幾乎都要重新選舉軍黨委和軍委書記。在這次選舉軍委書記時,我投的陳毅同誌的票,大多數代表都投的陳毅同誌的票,隻有林彪少數幾個人投毛澤東同誌的票,所以毛澤東同誌落選了,陳毅接替毛澤東當了軍委書記。毛澤東同誌一氣之下,據說跑到漳州‘養病’去了。那時剛建黨不久,黨內民主空氣很濃,選舉時願意投誰票就投誰票。陳毅同誌當選後,就化裝繞道香港去上海,向中央軍委匯報紅四軍七大的情況。當時中央軍委書記是周恩來同誌,周聽了陳的匯報後,指示陳毅同誌回去一定要把毛澤東同誌請回來。陳根據周的指示,又化裝成商人,幾經周折返回了蘇區。陳回來後,請回了毛澤東同誌,並於1929年的12月在福建古田召開了紅四軍第九次代表大會(之前曾於9月開過紅四軍八大),毛主席在會上作了報告,並根據這個報告做了決議——即有名的古田會議決議,毛主席又恢複了在紅四軍的領導職務。你想,我在紅四
軍七大的這次投票,不是站錯隊了嗎!”
蕭克16歲就加入了國民革命軍並參加了北伐,後在葉挺部效力,並於1927年加入中國共產黨,在南昌起義失敗後一路敗退上了井岡山,並在整編後的紅四軍任職。蕭克在紅四軍七大的那次投票,成了第一次站錯隊。而也是在那場爭論中,林彪撈到了政治上的第一桶金。之後,蕭克憑戰功於24歲當上了紅八軍的軍長,雖然比不上林彪的24歲軍團長,也算是當時有代表性的年輕將領之一了。
對張國燾沒有微辭
在五次反圍剿失敗後,蕭克受命擔任紅六軍團的軍團長作為中央紅軍長征的先遣隊西征,尋求和賀龍部會師。從此蕭克作為賀龍的副手,開始了和賀龍長達十年的不算太愉快的合作。說起來蕭克和賀龍的第一次誤會還是因為某次戰鬥中蕭克、王震部擅自撤退,使賀龍部受到了很大損失。
在西征會師後,蕭克賀龍聯軍所部一路損失巨大,僅蕭克一部就從出發時的近萬人減員到了不足4000。而這時蕭克所部真正的救命草卻是當時在川康黔大出風頭的張國燾。張國燾當年手下全盛時有8萬之眾。從蕭克的回憶錄來看,蕭克對紅四方麵軍很有好感,對張國燾本人也沒甚麽微辭,而張國燾本人在回憶錄中也對蕭克表示讚賞。蕭克並對一方麵軍突然離開四方麵軍北上表示了不解,據蕭克稱這也代表了當時紅二方麵軍大多數將士的態度。等張國燾另立中央後,蕭克還在張國燾手下做了軍長,而這時賀龍、王震都是支持毛澤東的。
蕭克自己曾提及他們之間的微妙關係,“第二次站錯隊是我們二、六軍團長征快到現在的四川甘孜時。那時張國燾在甘孜,他派了一位代表來迎接我們。這位代表來到後,就分別單個找我們二、六軍團的領導談話,說毛澤東、周恩來、張聞天他們率一方麵軍(東路軍)北上如何錯誤,他們四方麵軍南下如何正確,等等。我當時不了解他們長征會師後的具體情況。那時我們六軍團就一部電台,還經常壞,再加上戰鬥緊張,很少和他們聯係,所以對張國燾代表所說的話我沒有表態。也就是說,我當時沒有批評張國燾的錯誤,這不是又站錯隊了嗎?”
在蕭克看來,他當時的反應被看作不表態的表態。就是說,你沒有表態反對,就等於默認和支持。
等到張國燾徹底失敗後,蕭克也回到延安,進了軍政大學。抗戰時期再次和賀龍搭檔做了120師的副師長,蕭克給賀龍當副手時還向中央告了賀龍一狀,說賀龍在120師搞土匪作風,提拔鄉族親信,這事報到毛澤東處又給打回到賀龍手裏了。
抗戰後期蕭克還當過晉察冀軍區副司令,冀熱遼軍區司令員。蕭克在晚年寫了本小說《浴血羅霄》,還得了矛盾文學獎,書中人物一個個鮮活鮮活的,說的就是這段時光的事。
批判彭德懷及其親信
1946年後,賀龍是晉綏軍區的司令員,蕭克就當了個軍政大學的副校長。1949年蕭克又被分配到四野當了參謀長。一晃到了中共建政,蕭克得了個上將中的狀元。授銜以後,在擔任作訓部(中央軍委訓練總監部)副部長和國防部副部長的日子裏,蕭克又因軍事條例正規化的問題和上司彭德懷頂上了。蕭克在回憶錄裏這樣描述這段往事:
“1958年2月,彭德懷送來一篇文章,征求我的意見。這篇文章是他在紀念蘇聯紅軍建軍三十周年大會上作報告的初稿,文中說:‘把正規化現代化同我們在長期革命鬥爭中建立起來的黨的領導和政治工作對立起來看,當作全麵的建軍方針,這顯然是不夠全麵的錯誤的,因為正規化現代化這兩個口號沒有聯係政治內容,所以在軍隊中曾經引起了一些認識上的偏差。’
我對彭總否定正規化和現代化兩個口號的說法不大讚同,聯係到他對軍事學院教學工作的評價,感到有必要同他交換一下意見。於是,就給他寫了一封信。
就在我給彭總寫信後不久,訓總召開了機關四級幹部會議。討論到反右傾保守和反教條主義的問題時,發生了爭論。當時,大家對張宗遜的意見比較大(張宗遜曾任訓練總監部副部長,他是彭德懷的下屬,倆人曾多次並肩作戰)。過去,他對學蘇聯叫得最響,提出了‘不走樣地學’、‘不願學蘇聯的滾開’等不實際的口號;而現在他又把學習蘇聯都說成是教條主義,說學習蘇聯‘學得越多,中毒越深’。
張宗遜這時已從訓總調到總參謀部任副總長去了。考慮到大家對他的意見很多,我們也想把前段的工作總結一下,就請示軍委秘書長黃克誠,要不要請他回來聽一聽?黃克誠明確表示,讓他回來,參加會議。
然而,在四級幹部會議快要結束的時候,事情突然起了大變化。總政派工作組來。他們一到,就表態說,訓練總監部是搞教條主義的。工作組組長劉其人還宣布說:‘訓總的四級幹部會,是向黨進攻的會,因為反對張宗遜就是反對彭總,就是反黨反中央。’張宗遜自己也說,他的思想就是彭總的思想。
在之後的軍委擴大會議上,彭德懷在總結中給我定性為:‘一貫堅持資產階級的軍事路線’,‘從極端嚴重的資產階級個人野心出發,進行反黨反領導的宗派活動,企圖改變我們人民軍隊的麵貌。’此前幾天,軍委已撤銷了我和李達在國防部和訓總的一切職務。”
那次批判完畢後,蕭克被下放,離開軍隊到農墾部當副部長。“文革”後,蕭克再次出山,1972年做了軍政大學校長,之後是一屆軍事科學院的院長。算是榮譽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