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從撈屍人到覆海大聖

第32章 用氣用勁,星星之火

這一下,陳言算是聽明白了。

花娘那語氣,在說祥子的時候是真氣,但在說到最後……

當那句“我也叫人笑話”出來的時候,花娘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祥子瞧見她落淚,攢了滿肚子的話也手忙腳亂。

最後隻冷哼了一聲,“婦人家,懂什麽!”

說完便帶著陳言進了門去。

“師父,剛剛花娘說的……”

陳言趁著往裏走的空隙,還是問了一句。

卻是祥子斜過眼來,“關你什麽事?”

他倒是想把剛剛對花娘攢的那些話說了,圖個通達。

但真正目光落在陳言身上,語氣又不自覺地變得柔和。

“這些天,教你的沒落下吧?”

其實這真隻是隨口一問。

陳言進門,幾步路就已經看出來了深淺。

隻是這時間……

他本以為這會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至少……

三五個月?

但隻七八天,陳言就站在這了。

陳言還沒來得及點頭,他就將菜籃一把塞到他懷裏去。

“去,把菜板拿來,幫花娘把菜切了……”

陳言把菜板拿來,就放在石桌上,又去把菜洗了。

二級的練氣師,現如今他已經不需要再刻意去控製吐納就能習慣性運起。

除卻每一次睡醒還是沒能維穩,他的日常已經挑不出什麽毛病了。

這樣想著,抓起菜籃裏的白菜葉,切菜……

可是還沒動手,祥子喝了口茶先悠然開了口。

“切完菜,案板上不能有一滴菜汁、一點碎渣、一點刀痕。”

陳言點點頭,盡量控製著自身的力道下刀……

可是真正做了才知道,這到底有多難。

菜板是木質的,輕輕用指甲一劃都能留下點印記,不留一點刀痕就需要用力極小。

可才菜梗還好,菜葉不用力又怎麽能切斷……

還有汁液和菜渣,那是他能控製的嗎?

瞧見他才隻下了一刀就犯了難,拿這菜刀好一陣比量,祥子心情都變得明快了許多。

“氣是順了,可你會用嗎?”

說完,打著哈欠就想要往屋裏走去,那樣子儼然是要補個回籠覺。

“用氣……”

陳言細細琢磨著他的話,若有所思地抓著刀。

他這才發現,氣這東西似乎不隻是可以在體內!

雖然看不到,但他清晰地覺著……

刀身有一層薄膜鍍在上麵了,似乎成了他自身的一部分……

再一次下刀,沒有了此前的小心翼翼。

清晰,明快。

不是刀快,是氣先到。

刀刃剛碰到菜梗,氣已經順著刀身貫了過去。

一刀下來,菜是被氣切斷的,不是被力氣砍斷的。

沒有汁液,沒有刀痕,沒有碎渣。

祥子沒回頭,隻是踏出的步子不自覺地懸在了空中。

而後急轉回頭,再也裝不成那大宗師的樣子,滿眼的不可置信。

“你個……”

“你難道真是百年一遇的奇才?”

難得被祥子誇一句,陳言倒是平常心。

剛才那一刀,給他的感覺就像是這本就在二級的範疇之內。

隻是以前沒人幫他點破,需要自己去悟。

可一旦點破也就手到擒來了,像變臉王那時候教陳言一樣。

“再來一刀,我看看清楚!”

瞧見祥子眼睛都看直了,陳言也就順勢。

手起刀落,沒有一點滯澀。

這一下,祥子再沒話說。

陳言還想著把菜切完,畢竟花娘做飯要用。

但祥子趕忙把他的刀按下,鼓著臉道。

“真以為我找你們來是幹苦工的啊?”

“學會了還切它作甚!”

說完又去拿來一把掃帚,遞到陳言手上。

“來,掃個地看看!”

“不能讓一點灰塵揚起來!”

陳言按照他說的去做,也成了。

其實不難,無非是把器物從刀換成了掃帚,從用氣切開菜,變成了用氣壓著塵土進撮箕。

也就比剛剛切菜複雜了一點。

“好小子!”

祥子笑得歡暢,“你用十天,走完了別人兩年的路!”

“好,當真好啊!”

一句發自肺腑的讚賞過後,看陳言的目光多了些感慨。

“到這,你也真算是有點底子了……”

“我之前總與他們說,先把身子用好再說拳的事……”

“他們以為我藏拙,其實是沒有你這份底子,我即便教了他們也隻當是聽天書。”

“到你這程度……”

“約莫就差不多了!”

他說著,把陳言往後院帶去。

先把晾著的衣服該收的收了些,又將那刻著【一代宗師】的牌匾從洗衣池裏搬回來掛在牆上,這才有了幾分演武場的樣子。

“咳咳!”

祥子清咳兩聲,這就已經算是開場。

“你去拉車七天……”

“該打過架吧?”

說著,他有點拿不準。

畢竟他原本的計劃是,讓陳言在車夫窩棚熬上幾個月,該有的總會有的。

但現在,七天……

“打過。”

“那好,用你打架的方式朝我打來。”

陳言不多話,沉沉吐出一口氣。

而後憑著此前那借勢的勁頭,一拳就懟臉砸了出去。

而祥子一直到拳頭幾乎到臉上,這才緩緩抬起手來抓握住他的拳頭。

“倒是不賴,但沒勁。”

說完,手一推。

看似輕巧的動作,足足將陳言推出去丈許,一直到後背貼著牆才停下來。

“本來是想要用挑水挑到沒有一點波紋給你明白的,但瞧見你這悟性……”

“我便直接說了!”

祥子往前踱步,卻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個深淺一樣的足印。

“勁不是力氣大,而是把全身氣擰成一股的整勁兒!”

“就像是挑水,你得把身子協調好嘍!”

“不是你肩膀有多少力,而是把氣攏成一個整,順著腿、腰、肩、胳膊,一直擰到手指尖!”

“這樣全身的勁都在你的掌控裏,四平八穩。”

“換到打架上也是一樣……”

他說著,彈出兩根手指將一塊青石板生生捏成了齏粉,麵色不見有半點動容。

“你想想,別人一拳是看胳膊有多少力氣,而你的一拳,是全身的勁。”

“而且這勁是你的一個整體,你用一點,它就有一點……”

“沒死,你的拳頭就軟不下來!”

他停住步子,朝著陳言招手。

“想想,打來!”

而陳言【全神】早已開啟,一字一句都舍不得錯過。

吐納間,他學著祥子的說法……

整整一個時辰,陳言像是發愣一般呆立在原地。

祥子不催,卻不代表花娘不會催。

“洗洗手,準備吃飯了!”

陳言緩緩睜開眼來。

沒成,但……

【完成一次吐納,練氣師經驗+8】

這麽一個時辰,八點!

雖然有全神的加成,可也比之前快了許多。

而祥子,終於是沒再看到一教就會的場麵,放下心來。

“欲速則不達,這玩意吧,足夠你琢磨一段時間了!”

“吃飯,先吃飯吧!”

陳言點點頭,趕忙跟上。

“師父,此前我試過和你一樣拉車。”

“可我是暢快了,乘客卻被我顛得不成樣子,這是怎麽回事?”

祥子步子稍稍一頓,而後隨手將手裏的茶杯扔給了陳言。

陳言壓根就沒料到這是什麽意思,好一陣手忙腳亂才沒讓茶杯落到地上去,但茶水茶渣卻撒出來大半。

“天地間,萬事萬物都有它自己的勁。”

“我剛剛教的,是讓你先琢磨明白自身的勁。”

“等你掌握了,就該去感受這世間萬事萬物的勁。”

“到時候,你就能聽到,我在拋出茶杯的時候勁就已經起了。”

“水在杯中激**千百次,你有千百次的機會去穩住它,甚至於茶水中沉浮的茶葉。”

陳言聽得欣喜,卻也明白過來為什麽外頭都傳講武堂真就隻講武,動動嘴皮子教。

但這些,對於別人來說是假大空的話,對於他來說這可都是他努力的方向。

“拉車也是一個理,你聽明白車的勁了……”

祥子說著下巴揚了揚,指著那口水缸開口。

“不對,現在沒必要拉車了,萬事萬物都有自己的勁。”

“看見那水缸沒有,你後續真想聽勁,去找水缸聽。”

“等你揉爛那口缸,水沒有波紋,自然知道自己的勁該怎麽使了。”

陳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聽得認真。

可認真的結果是……

“我說天祥,這人是不瘸了,怎麽你又給教成癡傻了?”

吳煙染瞪著一雙大眼睛,已經是盯著陳言看了約莫半刻了。

可陳言就隻端著那碗飯,一粒一粒放進嘴裏,時不時還低下頭去聽聽,整就一個癡傻樣。

吳天祥卻看得樂嗬,一個勁地笑。

還不隻是這一頓飯,接下來的一整天陳言都是這種狀態。

在後院不時擺弄一下他那拳頭,不時又去摸著缸玩,這一玩就玩到了天色漸暗。

“嘿!呆子!”

清脆的聲音響起,陳言本還不覺。

直到一塊石子落在後背上的時候,迷茫抬起頭來。

左顧右盼後瞧見,二樓一個小巧的臉蛋杵在窗台。

“呆子,老吳教你的真有用?”

陳言沒有半點猶疑,重重點頭。

“有用,很有。”

“倒是,吳小姐你跟著師父,你沒和他學過嗎?”

吳煙染瞧見陳言理會他,眼睛都亮了。

“沒學過,也不想學。”

手裏的畫筆拍在桌上,一骨碌爬上窗沿坐下。

“叫什麽小姐,叫我……”

“你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