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龍蛇魚蝦，鬼市賣骨
青幫一舵六大堂口，而其中這黑水堂算是最勢弱的一堂。
對上流雲武館……
流雲武館一個外來武館，甚至都還沒能立下足來。
按理來怎麽說也得給青幫三分薄麵，可昨晚逼得急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流雲武館回過神來當然知道他們被耍了，可對他們來說……
“館主讓我帶句話。”
陳言轉過頭去，瞧見了一個流雲武館的弟子。
陳言伸手作請，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以後有事別這麽……直接找人來武館說就行！”
果然，他們非但不會怪陳言，還得叮囑兩句再有事還找他們。
陳言點點頭，將事情留給老周叔處理。
而後看了一眼天色，拍了拍王鬆的肩膀示意他跟來。
在河行門口看見了蹲在那兒抽煙的黃孝。
“在想什麽？”
黃孝一腳給煙踩滅，站起身來。
“想我個小嘍囉捅了這麽大簍子，怎麽才能不被三刀六洞！”
他現在的處境很尷尬，雖然他不屬於黑水堂，但昨晚做的事……
怎麽也算是對青幫不忠。
他昨晚仗著陳言那一聲兄弟，本隻想做個通風報信的人，結果這一不小心……
陳言拍拍他的肩頭，笑道。
“做一輩子的小嘍囉？”
“不然呢？”黃孝白了他一眼，很後悔當初沒選一百大洋。
明明喊了一聲兄弟，可這兄弟怎麽淨把他往死裏坑啊！
陳言朝著院內抬了抬下巴。
“想不想也這樣，讓堂主低下頭來跟你說話？”
黃孝依舊隻看他一眼，眼裏比昨晚多了些明目張膽的提防。
陳言嘿嘿笑著，一把摟過他的肩頭。
“那你得有本事！”
“走，跟我去學本事！”
黃孝的眼睛當時就亮起，“真的假的？”
陳言有本事，這不是他第一天知道。
但先是一口氣滅了東壩河行，又按著黑水堂的頭來認錯……
陳言有這麽大本事，卻還是他第一天知道！
現在陳言說要帶他去學本事……
“還能有假？”
陳言拍拍黃孝的肩膀，安慰道。
“東壩河行沒了的事，以青幫的靈通勁你猜多久能知道？”
“已經知道了。”
黃孝想了想，給出答案，這也是他所擔心的。
“那以青幫這欺軟怕硬的調性，他們會因為你做的那點小事對你怎麽樣嗎？”
“你擔心的根本就不會發生，甚至還有可能給你個小管事當當，以後跟我說話也能有點著落。”
陳言說到這，黃孝也早就想明白了。
眼裏的光芒一閃一閃的，明顯對那管事之位已經有了念想。
陳言看了他一眼，順著河壩往南市走。
“但那隻是暫時的……”
“這天津衛，就是個煮著龍蛇魚蝦的大滾鍋。”
“誰也不知道下一篙撐下去，撈上來的是硬茬子，還是泡爛了的河漂子。”
“而咱哥仨能做的就是，在這一篙落在自己頭上之前……”
“變成惹不起的硬茬子！”
路上，陳言分別給兩人了十個大洋，也和兩人說了清楚。
等自己練去了，他倆再上門拜師。
同時叮囑兩人，別急於求成慢慢學，不會的他有空了教兩人。
其實以他現在跟祥子的關係，其實直接領進去祥子也不會說什麽。
但關係好是關係好，這不是把人架在火上烤的理由。
不然，別人即便收了心裏也多少有點別扭。
交代完兩人陳言就沒再管，一頭紮進了後院開始今天的訓練。
三級了，以往學不會的聽勁，到了此刻變得水到渠成。
才不到一刻鍾就玩壞了那水缸，而後又去琢磨祥子所說的萬物有勁……
打打拳，聽聽風，一天下來收獲了足足四十點經驗。
這還是陳言知道受傷了，慢慢來的結果。
中間祥子也來過一次，琢磨了一下陳言的成果，拜祖師去了。
到了晚上又看了吳煙染給他畫的新圖，受益匪淺。
陳言出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夜裏，不緊不慢地去找張旺。
去到的時候張旺身上換成了套半舊的黑袍，把另一套也塞給陳言。
但這行頭卻已經似是讓他傾家**產了，又讓陳言去買來兩盞燈籠。
“旺哥，這什麽地方啊，需要整成這樣？”
張旺咧開那和鼻子混成一團的嘴，輕輕吐出兩個字。
“鬼市！”
“妖朝不是早亡了嗎？”
“起初啊，都是些家道中落的子弟少爺，日子過不下去了，就把祖上傳下來的瓶瓶罐罐、字畫玉器拿出來變賣。”
“可這些人死要麵子啊，就專挑三更天、雞不叫狗不咬的時候出來，黑燈瞎火的誰也認不出誰。”
他說話壓低了聲音，一路領著陳言走，隻是越走越偏。
“後來慢慢就成了市場，但凡手裏有見不得光的玩意兒，都拿到這兒來交易。”
約莫走了一刻鍾，兩人走到一個胡同盡頭。
眼前是一扇掉了大半紅漆的破舊木門虛掩著，風一吹就晃。
吱——
張旺伸手推開了門，陳言往裏一看，瞬間明白這地方為啥叫鬼市了。
整條長街沒有一盞路燈，隻有每個攤位前點著一盞煤油燈或者半截蠟燭。
忽閃忽閃的燭火可不就跟鬼火似的嗎？
人影都藏在黑夜裏黑衣下，要是哪個醉鬼推開這門，估計得尿一地。
進了門，陳言不急不緩地看過那些攤位。
還真就什麽都有，從墓穴裏出來還蒙著白灰的花瓶，各種模樣的符籙。
更有一把發著光的玉如意……
陳言蹲下身，聽到攤主嘶啞著嗓音開口。
“龍虎山下來的好玩意，八十大洋拿走……”
陳言撇撇嘴，沒回話站起身來。
感興趣的點其實很簡單，上輩子小時候玩過的夜光生肖掛墜和這一個材質。
但回過頭，卻瞧見張旺已經開始擺攤了。
一樣樣東西往外搬著，全是一些藥材。
正當他猶疑自己就一個東西要不要也這樣的時候，張旺開口了。
“你那玩意啊，這尋常人可收不起……”
他說著往街道盡頭指去。
“走到盡頭，一般都會有東道主開的店，專收這樣的好寶貝！”
“去吧，既然都到這來了就不用擔心被下套，不然這鬼市也傳不了這麽幾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