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租被害
吳老板抬起頭,打量了夏姝一眼,“正是在下,小兄弟有何貴幹?”
“我是來收租金的。”夏姝從懷裏掏出龍競飛給的憑證,恭敬地遞了過去。
吳老板接過憑證仔細查看,臉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原來是龍老大派來的人。”他起身走到後麵的保險櫃前,熟練地轉動密碼鎖,“這個月的租金我早就準備好了。”
夏姝站在一旁,看著吳老板從保險櫃裏取出一疊鈔票,仔細地點了兩遍。
“數目無誤,請小兄弟過目。”吳老板將錢和收據推到夏姝麵前,又從口袋裏掏出幾個銀元,往夏姝手裏塞。
夏姝認真清點了一遍,“這幾個銀元多了。”她說著,把多出來的錢放到櫃台上。
吳老板一臉疑惑,小費不是曆年來的規矩嗎?這小子居然不收。
夏姝確認無誤後在收據上簽字,將錢小心地收進布包裏。
“多謝吳老板。”夏姝轉身準備離開。
“慢走。”吳老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替我向龍老大問好。”
走出店鋪,夏姝長舒一口氣。第一次任務就這麽順利完成了,她心裏暗自慶幸。這什麽秘書,幹起來還是挺輕鬆的。
隻是這來的時候著急趕路,也沒覺得遠,現在一想,這要是走回去,不知道要花多長時間……
要是坐電車的話,那就快不少,一趟電車1個銅元……
夏姝糾結了好久,剛想上電車,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這不是小夏嗎?”
夏姝轉身,看到石頭和花卷正在汽車裏,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石頭哥,花卷哥,你們怎麽也在這兒?”
“這不是巧了嗎,老大讓我們把他的車開出來修理修理。”石頭的腦袋從車窗裏探出來,臉上堆滿笑容,“你這是要回去吧?”
夏姝點點頭。
“那正好,我們也要回青幫,一起走吧?”花卷也說,“載……載你一程。”
夏姝有點猶豫,她正想著,忽然刮起一陣風,凍得她直哆嗦。
“小夏,別磨蹭了,快上來,今天這樣子,八成是要下雨。”石頭催促著。
“那就麻煩了。”夏姝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上車後,花卷從懷裏掏出一個紙包,“小……小夏,這是我剛買的糖炒栗子,還……還熱乎著呢,嚐嚐?”
夏姝推辭道:“不用了,我......”
“別客氣,這可是城東最有名的栗子鋪子,我們平常都舍不得吃,這好不容易買一次,你也嚐嚐。”石頭邊開車邊說。
夏姝接過紙包,拿了兩顆,栗子是開了口的,拿在手裏暖呼呼的,吃起來軟軟糯糯,香甜可口。
車子在街道上緩緩行駛,石頭一邊開車一邊和花卷有說有笑。夏姝坐在後座,默默聽著他們聊天。
沒過多久,夏姝突然感到腹部一陣絞痛。她皺起眉頭,冷汗開始冒出來。
夏姝咬牙忍著,估摸著日子,也不是月事的時候,怎麽會突然這麽疼。
“小夏,你臉色不太好啊?”石頭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關切地問道。
“我...我肚子有點不舒服。”夏姝強忍著不適說道。
“這是怎麽搞的?”石頭一臉擔憂,“我去給你找個地方方便方便。”
夏姝本想拒絕,但這事兒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真的是月事,到時候染了龍競飛的車子不說,身份被發現就完了……
夏姝點點頭,“謝謝石頭哥。”
“多大點事兒。”石頭立刻將車停在路邊,“快去吧,我們在這等你。”
夏姝顧不上多想,抱著肚子匆匆下車跑向公廁。她裝著租金的錢袋子滾了出來,躺在車座子上。
在公廁裏待了好一會,夏姝才感覺好些。原來隻是吃壞了肚子。
她方便好之後回到車上,石頭和花卷還是一臉關切的模樣。
“好些了嗎?”石頭問。
“好多了,謝謝。”
車子繼續向青幫駛去,汽車果然很快,沒過多久,就到了。
“我們還要去停車,你先走吧。”石頭客客氣氣地說著。
夏姝點了點頭,就下車往青幫大堂走。
快到門口,夏姝才猛然想起什麽,急急忙忙在身上摸索。
布包不見了!
她記得自己把布包揣在兜裏的,現在卻怎麽也找不到。裏麵可是裝著吳老板剛交的租金啊!
“石頭,花卷!”夏姝轉身問問他們,但汽車已經揚長而去。
夏姝站在原地,仔細想著,租金最有可能就是落在了車上。
她現在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麽石頭和花卷今天會這麽熱情,為什麽要給她吃那些栗子。
一切都是個圈套!
她在青幫門口來回踱步,懊惱得不行,走之前還誇下海口說什麽保證完成任務,現在什麽都搞砸了。
沒有直接證據,不能直接去找龍競飛說石頭和花卷設計偷了租金。況且他們兩個在青幫待了這麽久,就算說了,龍競飛多半也不會相信。
第一次執行任務就出了這麽大的紕漏,真是完蛋了……
夏姝在青幫門外走來走去,愣是不敢進去。
“小夏。”
龍競飛的聲音幽幽傳來。
這對於夏姝來說,和閻王點名沒什麽區別,她硬著頭皮往裏麵走。
夏姝站在龍競飛麵前,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龍競飛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香煙,眼神陰鷙地盯著夏姝。
“刷啦。”
火柴劃過火柴盒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內格外刺耳。龍競飛點燃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他周圍繚繞,更添幾分陰森。
“你在外麵半天不進來是什麽意思,老子會吃人?”
夏姝直哆嗦。
“租金呢?”
“弄……弄丟了...”夏姝的聲音細若蚊蠅。
“丟了?”龍競飛無語一笑,隨後一巴掌拍到桌上,怒道:“拿到租金半天不到的時間,就丟了?!”
龍競飛顯然不信,“你是不是嫌我給你的工錢少?”
“沒……沒有。”夏姝聽著這話,龍競飛不明擺著就是認定錢是被她昧下了嗎?但是她又沒有什麽證據可以證明自己的清白。
夏姝低著頭,不敢直視龍競飛的眼睛。
“我這段時間是不是有點太縱容你了?”龍競飛繞到夏姝身邊。
夏姝撲通跪下。
龍競飛毫不客氣的把腳踩在夏姝的手背上,“偷拿東西,剁手。”
“我沒有偷!”夏姝眼眶通紅。
就在這時,大廳的門被推開,石頭和花卷走了進來。
一看見這場麵,石頭立馬上前,“哎喲,老大,這是怎麽了?小夏細胳膊細腿兒的,當心踩折了,我們青幫可隻有他一個能當您秘書的……”
龍競飛一聽這話,腳下的力度更大了些,“你就是仗著自己能識幾個字兒,覺得我非你不可?不會拿你怎麽樣?”
夏姝疼得說不出話,隻能惡狠狠地剜了石頭一眼。
“瞪他也沒用,辦事不利,就得罰。”龍競飛移開腳,“我不管租金是怎麽沒的,你要是補不上就用命填,青幫不養廢物。”
石頭故作驚訝,“什麽?租金沒了?”
“租金隻有小夏一個人經手過……我們青幫不會有內賊吧?老大,這必須得好好查查呀。”
龍競飛靜靜地聽著石頭說。
“老大,我這幾天也發現了一件怪事。”石頭往前走了兩步,一臉正氣,“您可能不知道,小夏最近挺有錢的。”
夏姝猛地抬頭,不可思議地看著石頭。
“您看她身上的衣服,是成衣鋪子裏的新品,不僅她有,她那個啞巴娘也有,還是上好的棉!我還打聽到他去藥店買了最好的祛疤膏!一小罐都要二十大洋!”
花卷在一旁幫腔,“我……我都納悶呢,他也……也是送報的,哪來這……這麽多錢?”
龍競飛半信半疑。
石頭又說:“要是您不信,可以找來老板當麵問問,一查就知道了!”
龍競飛的目光變得銳利,煙灰從指間掉落,在地上留下一個黑點。
“我……”夏姝急切地解釋,她想告訴龍競飛她的錢是自己寫稿賺來的。
但是龍競飛根本不給她機會,大步走到她麵前,抬腿就是一記窩心腳。
夏姝倒在地上,嘴角沁出血跡,她忽然明白,這個時候不管她怎麽解釋,在龍競飛眼裏都是狡辯,書澤報社沒有她的名字,祺奕澤不會站在她那邊,龍競飛也不會。
人情比不上利益。
夏姝不再辯駁,撐著從地上爬起。
龍競飛猝然從腰間抽出拿把黑漆漆的手槍,抵在夏姝的額頭上。冰冷的槍口讓她渾身顫抖。
“我最討厭兩種人。”龍競飛的聲音低沉而危險,“一種是背叛青幫的人,另一種是撒謊的人。”
夏姝已經分不清臉上流動的是汗還是血。
龍競飛最恨吃裏爬外的人,他完全有可能槍斃了她,殺雞儆猴。她死了,啞嬸也沒有活路。
“給我兩天時間!”
“嘭!”
槍聲和夏姝的喊聲幾乎是同時響起。好在龍競飛手腕一動,子彈歪了一點,深深嵌在木門上。
夏姝咽了一口唾沫,承諾道:“兩天,我一定能找回租金,證明我自己的清白!”
龍競飛的手指扣在扳機上,目光冷冽地注視著夏姝。
“一天。”良久,龍競飛收回槍,聲音冰冷,“我隻給你一天時間。如果明天這個時候你拿不出租金,子彈就會嵌在你的腦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