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比天方夜譚還要荒謬可笑
孟一桐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刀槍不入的滾刀肉模樣,心裏也是暗自佩服。
她發現,這個沈澤宇,確實是她重生以來遇到的最難纏的對手。
他就像一塊黏在鞋底的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惡心,又煩人。
就在這時,晚宴主持人宣布,慈善拍賣會正式開始。
一件拍品,是當代著名山水畫大師齊老的封筆之作——《江山如此多嬌》。
起拍價,一千萬。
這幅畫一經亮相,立刻在現場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人人都知,齊老的作品向來是一畫難求,有價無市。
他的每一幅畫,都代表著當代山劄畫的最高藝術成就。
具有極高的收藏價值和升值空間。
沈澤宇看了一眼那幅畫,臉上露出勢在必得的笑容。
他拿起競價牌舉了起來。
“三千萬。”一開口,就直接將價格翻了三倍。
這份魄力與財力,立刻引來現場一片讚歎和喝彩。
所有人都覺得,沈家大少果然名不虛傳。
既有品味,又有實力,還心懷慈善。
簡直就是當代豪門子弟的完美典範。
沈澤宇很享受這種被人追捧和仰望的感覺。
他得意地瞥了莫景軒一眼,眼神裏充滿了赤LL的挑釁。
仿佛在說:看到了嗎?這才是真正的品味,真正的格調,你一個渾身銅臭味的商人也配跟我爭?
可莫景軒,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懶得理睬的模樣。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那幅畫一眼。
隻是低下頭,專注地為孟一桐整理著她那條美得不像話的星空長裙。
仿佛在他眼中,那裙擺上的一絲褶皺,都比台上那幅所謂的傳世名畫重要百倍千倍。
沈澤宇見他毫無反應,心裏一陣無名火起。
他感覺自己被莫景軒給徹底地無視了。
這份屈辱,遠比被當麵打臉還要讓他難受。
他決定,要用更強勢的方式,來逼迫莫景軒正視自己的存在。
“五千萬。”
他又一次舉起牌子,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察的怒氣。
現場的氣氛,瞬間被他推向了一個新的高.潮。
所有人都為沈少的慷慨豪氣而瘋狂鼓掌。
而就在這時……
一個慵懶中透著磁性的聲音,毫無征兆地響徹了整個宴會廳。
“十個億。”這個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引爆的核彈。
瞬間便將整個宴會廳裏所有的嘈雜,都炸得幹幹淨淨,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像是被集體施了石化法術一般。
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一張張原本還充滿興奮和激動的臉上,此刻隻剩下無盡的、不敢置信的、仿佛見了鬼的震驚。
十……十個億?
買一幅起拍價一千萬的畫,這人是瘋了嗎?
還是這個世界已經瘋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那個聲音的來源。
隻見莫景軒,那個從始至終都對這場拍賣會不屑一顧的男人。
此刻,正慢條斯理地舉起了手中的競價牌。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漠到近乎藐視的表情。
仿佛從他口中說出的那個天文數字,就跟普通人說十塊、一百塊沒有任何區別。
他甚至都沒看沈澤宇,隻是轉過頭,用一種寵溺到能溺死人的語氣,對孟一桐說道:
“老婆,你們家那個叫什麽齊老頭的學生,畫得還行。”
“勉強配得上掛在我們家廁所裏,給你如廁的時候解解悶。”
“你覺得呢?”
莫景軒這番話,說得何其雲淡風輕,又是何其……殺人誅心。
他不僅用一種碾壓式的不講理方式,在財力上徹底羞辱了沈澤宇。
更是用一種更加殘忍的方式,在品味和格調上。
將沈澤宇那點可憐的優越感踩在地上來回地、無情地碾壓。
你不是覺得自己很有品味、很懂藝術嗎?
不好意思,在你眼裏的傳世之寶……
在我老婆眼裏,不過是她一個不成器的學生隨手畫的、隻配掛廁所解悶的塗鴉罷了。
實在是太狠了,太絕了,也太他媽的…爽了!
躲在人群裏的韓峰,在聽到莫景軒這番話時……
激動得差點當場就跳起來,為他老大這波堪稱教科書級別的裝逼操作瘋狂呐喊助威。
這逼裝的,簡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充滿了王霸之氣,又不失對老婆的無限寵溺。
簡直就是他們男人界的終極偶像,不,是神!
而沈澤宇,在聽完莫景軒這番話後……
那張一直強行維持的溫文爾雅的君子麵具。
終於,“哢嚓”一聲,徹底地碎裂了。
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那雙原本還裝得深情款款的眼眸裏,此刻隻剩下被當眾羞辱後無法抑製的滔天怒火。
學生?
當代山水畫的泰鬥級人物,齊白石的親孫子,齊老……
竟然,隻是孟一桐的一個,不成器的,學生?
這…這怎麽可能,這簡直比天方夜譚還要荒謬可笑!
他下意識就想開口反駁,想說莫景軒是在吹牛,是在胡說八道。
可當他對上孟一桐那雙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的清澈眼眸時……
到了嘴邊的話,卻又怎麽都說不出口了。
因為,他從那雙眼睛裏,看到了一絲他非常熟悉的、屬於他們那個圈子的人才獨有的東西。
那是一種源自骨子裏的,對自身階層與底蘊的絕對自信。
那種自信,是裝不出來的。
難道……難道他說的是真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
瞬間便將沈澤宇心中那團熊熊燃燒的怒火,澆了個透心涼。
他感覺自己的後背,毫無征兆地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從一開始就犯下了一個致命的、無法挽回的錯誤。
他一直以為,孟一桐雖出身書香門第,但孟家早已沒落。
現在的她,不過是個空有美貌、毫無背景的普通女人。
可現在看來,他好像……錯得離譜。
一個能讓齊老那種級別的人物,都心甘情願當她學生的人……
她背後的孟家,又該是怎樣一個深不可測的恐怖存在?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因為他怕自己再想下去,會當場瘋掉。
而孟一桐,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備受打擊的模樣,隻是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