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三章 買下你全部身家的人,是我
莫景軒的話,讓孟一桐感覺一股徹骨的寒氣,從腳底心直衝天靈蓋。
她之前隻覺得那本筆記,是葉明修變態心理的產物,是對她人格的踐踏和羞辱。
她萬萬沒有想到,那薄薄的一本筆記本,竟然是一張織滿了陰謀和利益的,巨大而醜陋的網。
而她,就是那隻被死死網在最中央的,最愚蠢的獵物。
她想起了葉明修那些所謂的“朋友們”。
每次聚餐,葉明修總能和那些人的妻子聊得格外投機。
她當時還傻傻地覺得,是自己的丈夫有魅力,情商高,會來事。
現在想來,那哪裏是在聊天。
那分明是在篩選獵物,評估價值,為他那本肮髒的筆記,尋找新的素材。
她甚至想到了更可怕的一件事。
她的閨蜜張雅涵,她的父親,是京北文化口一個不高不小的領導。
去年,葉明修的公司,出人意料地拿下了政府一個很重要的文化產業園項目。
當時,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因為參與競爭的好幾家公司,實力都遠在葉明修之上。
葉明修給她的解釋是,他的方案做得最好,最有創意。
現在想來,會不會是張雅涵,在其中起到了什麽關鍵的作用?
而葉明修回報她的方式,就是在邁巴赫的後座上,給了她一個“極品”的評價。
何等的肮髒,何等的惡心。
“我走之前,把我名下所有的資產,都賣了。”
孟一桐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他以為,他算計好了一切,能讓我淨身出戶,滾得越遠越好。”
“但他不知道,我早就給自己留了一手。”
“當初陪他創業的時候,我爸不放心,就用我的名義,另外成立了一個獨立的投資公司。”
“這些年,公司所有的盈利,葉明修拿走的大部分,都用來擴張他的商業版圖了。”
“而我,則把我個人分紅的那一小部分,悄悄地、一筆筆地,都轉進了我自己的公司。”
“他一直以為,我隻是個什麽都不懂的花瓶,對財務一竅不通。”
“他每個月給我那些所謂的零花錢,我都原封不動地存著,好讓他以為我過得很滋潤,很滿足。”
“其實,我真正的資產,是他根本無法想象,也永遠無法觸碰的。”
孟一桐的語氣裏,透著一股絕地反擊的狠厲和快意。
這是她最後的底牌,也是她複仇的資本。
莫景軒的眼中,閃過一抹驚訝,隨即,那驚訝就變成了毫不掩飾的欣賞。
“我就知道,你孟一桐,不是那種任人宰割的羔羊。”
“那你把他那些資產,都賣給誰了?”莫景軒問。
“一個剛回國的華人,聽說是華爾街做對衝基金的。”
孟一桐說,“他給的價比市場價高出了一倍,而且要求現金交易,一次性付清。”
“我當時急著脫身,沒來得及多想。”
“現在想想,是有點奇怪。”
莫景軒看著她,沉默了足足幾秒,然後,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在他嘴角緩緩綻開。
“不奇怪。”
“因為,那個人就是我。”
孟一桐的瞳孔,在一瞬間,猛地收縮。
她死死地盯著莫景軒,腦子裏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但唯獨,沒有想過這一種。
那個買下她所有資產,幫她從葉明修的陷阱裏成功逃脫的人,竟然會是莫景軒。
“為什麽?”她問,聲音幹澀。
“你為什麽要幫我?我們已經……已經八年沒見了。”
“我不是在幫你。”
莫景軒的目光,變得深邃而銳利,像藏著一團火。
“我是在幫我自己。”
“葉明修的商業帝國,看起來龐大無比,其實,不過是一座畸形的空中樓閣。”
“它的根基,是你,是你名下那些初始的資產,和你這些年為他積累的人脈。”
“這些年,他擴張得太快,杠杆加得太高了。”
“他就像一個拚命吹氣球的人,把氣球吹得五彩斑斕,所有人都為他喝彩,但其實隻要一根細細的針,就能讓他粉身碎骨。”
“而我買下的那些資產,”他頓了頓,“就是那根針。”
“我等這一天,也等了整整八年了。”
莫景軒的聲音很平靜,平靜之下,卻壓抑著一股積攢了太久的,複仇的火焰。
“八年前,他把我從公司掃地出門,讓我身無分文,在國外差點餓死街頭。”
“他以為我完蛋了,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翻身了。”
“他不知道,我去了華爾街,從最底層的交易員開始做起。”
“我沒日沒夜地研究他公司的財報,分析他的每一個項目,尋找他每一個致命的弱點。”
“我可以說,我比他自己,都更了解他那家公司的命門,到底在哪裏。”
“現在,他公司的命門,就攥在我的手裏。”
“孟一桐,”莫景軒看著她,一字一句,像在叩問她的靈魂,“你不想就這麽算了,對不對?”
“你不想就這麽便宜了他,讓他拿著從你這裏騙走的錢,和你最好的閨蜜,和他那些所謂的‘合法妻子’,逍遙快活地過下半輩子。”
“你也想讓他,身敗名裂吧。”
“你也想讓他,一無所有吧。”
“你想讓他把他加在你身上所有的痛苦和羞辱,千倍、百倍地,還回去。”
孟一桐沒有說話。
但她眼底重新燃起的那股,幾乎要吞噬一切的滔天恨意,已經回答了所有問題。
她怎麽可能,就這麽算了。
葉明修,張雅涵,陳慧然,顧知秋……
還有那本筆記上的每一個人,每一個名字。
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你想怎麽做?”孟一桐心中疑惑。
飛機平穩地穿行在萬米高空的夜幕裏。
窗外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機艙內,兩個曾被同一個人狠狠背叛的盟友,正式開啟了他們的複仇計劃。
莫景軒說,“我已經掌握了他公司超過百分之三十的股權。”
“雖然大部分是沒有投票權的優先股。”
“但是,根據公司章程,一旦公司出現重大的經營危機,或者創始人爆出重大的道德醜聞。”
“優先股的股東,就有權提議召開臨時股東大會,重組董事會。”
“而那本筆記,就是我們手裏,最好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