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五章 對不起,你被現場直播了
“你……你能不能,幫我最後一次?”
“幫我把那個保險箱裏的東西,拿出來?”
孟一桐的話,像一個巨大的、香氣四溢的誘餌,被她拋了過去。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孟一桐甚至能想象得到,張雅涵此刻,內心正在經曆著何等激烈的天人交戰。
幫孟一桐,她可能會得罪葉明修,甚至會暴露自己。
不幫孟一桐,她又摸不清孟一桐手裏,到底還握著什麽別的證據。
而且,那個保險箱裏,到底藏著什麽?
真的是葉明修的財產證據?
還是……別的什麽,更要命的東西?
比如,那本筆記。
她不敢賭。
“一桐,你別哭啊。”
良久,張雅涵的聲音,才再次響了起來,帶著一絲虛假的安撫。
“我們是最好的姐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幫你。”
“可是,保險箱沒有密碼,我怎麽打開啊?”
張雅涵還是留了一手,試探地問。
孟一桐心中冷笑不止,臉上卻裝出感激涕零的語氣。
“我想起來了!他之前有一次喝多了,好像是提過密碼。”
“他說……那是一個對他來說,很重要的日子。”
“我猜,要麽是他的生日,要麽就是我們公司的成立紀念日吧。”
孟一桐故意說了幾個錯誤的答案。
她就是要看看,張雅涵,她到底知不知道那個正確的密碼。
如果張雅涵知道,那就證明,她在葉明修心裏的地位,遠比她想象的,還要重要得多。
甚至,葉明修連這種最私.密的密碼,都毫無保留地告訴了她。
那她孟一桐這個所謂的正牌妻子,又算是什麽東西?
“我知道了。”
電話那頭,張雅涵的聲音裏,透著一股怎麽也壓抑不住的,隱秘的得意。
“你別管了,這件事,交給我。”
“你現在人在哪裏?安不安全?”
“我安全,等你拿到東西,我再聯係你。”
孟一桐說完,便果斷地掛斷了電話。
她無力地靠在座椅上,渾身的力氣,仿佛在瞬間被抽空了。
演戲,真的好累。
尤其是,對著自己曾經最親近、最掏心掏肺的人演戲。
“她知道。”
孟一桐對莫景軒說,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
“她知道密碼是我的生日。”
莫景軒的眼中,沒有流露出半點意外。
“那就說明,葉明修在她麵前,炫耀過。”
“他不僅把你們之間的隱私,當成笑話一樣講給她聽。”
“甚至,還把用你的生日做密碼這件事,當成一種情.趣,一種戰利品,拿去向他的情人炫耀。”
“他是在告訴張雅涵:你看,我老婆多蠢,我把她的一切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享受的,就是這種把所有人都當成傻子,肆意玩弄的變態快.感。”
莫景軒的分析,字字誅心。
孟一桐閉上眼睛,感覺自己的那顆心,又被拿出來,一刀一刀地,重新淩遲了一遍。
她曾經以為,葉明修對她的那些好,那些寵溺,那些甜言蜜語,都是真的。
現在她才知道,那所有的好,都隻是他用來表演的道具。
為的,就是在別的女人麵前,更好地羞辱她,取悅她們。
而她,就是那個舞台上,最可悲、最滑稽的小醜。
京北時間,深夜。
一輛紅色的保時捷,像一道鬼影,悄無聲息地滑進了那棟熟悉的別墅。
張雅涵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衣,像一個蹩腳的女特工,躡手躡腳地潛入了酒窖。
她熟練地推開那個偽裝成酒架的暗門。
看著牆壁裏那個泛著金屬冷光的保險箱,她的眼中,同時閃爍著貪婪和緊張的光芒。
她伸出塗著蔻丹的纖長手指,在密碼盤上,輕輕按下了那個她刻在心裏的日期。
孟一桐的生日。
那天,也是她和葉明修,一次在那輛邁巴赫的後座上,**的日子。
葉明修當時抱著她,一邊喘.息著,一邊在她耳邊說:
“寶貝兒,我把藏著我所有秘密的保險箱密碼,都設成了她的生日。”
“你說,她要是知道了,會不會氣死?”
張雅涵當時隻覺得,這個男人,壞到了骨子裏,也迷人到了骨子裏。
她無比享受著這種,偷走閨蜜的男人,還踐踏著閨蜜尊嚴的禁忌快.感。
密碼鎖發出‘哢嗒’一聲輕響。
保險箱的門,應聲而開。
張雅涵的心跳,在這一瞬間,幾乎要衝破喉嚨。
她死死盯著保險箱內部,眼睛裏是毫不掩飾的貪婪。
沒有想象中的成堆現金,也沒有珠光寶氣的首飾。
隻有一個稍稍泛黃的筆記本,靜靜地躺在那裏。
張雅涵愣住了。
她認識這個筆記本。
上一次,葉明修就是拿著這個筆記本,在她麵前,一頁一頁地翻給她看。
指著上麵那些不堪入目的記錄,像一個炫耀戰利品的將軍。
他甚至指著屬於她的那一頁,笑著問她,要不要再加點什麽新的細節。
張雅涵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明白了。
孟一桐,根本不是什麽都不知道。
孟一桐什麽都知道了。
這個電話,不是求助,是警告,是陷阱。
如果她今天拿走了這個筆記本,據為己有,或者交給葉明修。
那麽,孟一桐的手裏,一定還有別的、更可怕的證據在等著她。
如果她今天把筆記本交給了孟一桐。
那她自己和葉明修的醜事,就會變成孟一桐手裏,最鋒利的一把刀。
這根本就是一個死局。
一個讓她無論怎麽選,都必輸無疑的死局。
張雅涵的手,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
她伸出手,又縮回來,來來回回,猶豫了足足幾分鍾。
最終,她一咬牙,還是拿起了那個筆記本。
她不能賭。
她不能把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的手上。
她必須親手毀掉這個東西,毀得幹幹淨淨。
隻要這個筆記本消失了,孟一桐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
沒有證據,一切就都隻是空口白話的汙蔑。
張雅涵抱著筆記本,像抱著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飛快地逃離了別墅。
她沒有發現,街角的一輛黑色商務車裏。
一個長焦鏡頭,已經將她剛才所有的一舉一動,都清清楚楚地記錄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