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九章 破產?太便宜你了
京北的貴婦圈子,是一張看不見的網。
這張網,沒有鋼筋鐵骨,隻有流言蜚語和人情麵子。
可它的殺傷力,比任何商業狙擊都來得更快,更致命。
李婉的幾個電話,就像是在這張網上,點燃了幾根引線。
引線的另一頭,捆著的是葉明修那張完美無瑕的社會名片。
“聽說了嗎,明修集團那個葉明修,看著人模狗樣的,私生活亂得很。”
“不止是亂,我聽說他男女通吃,還有特殊癖好,就喜歡別人的老婆。”
“真的假的?他不是跟孟家那個大小姐結婚了嗎?孟家都肯讓他當女婿……”
“孟家怎麽了?孟家那個女兒,十年都沒給葉家生個一兒半女,守著這麽大個家產,男人在外麵玩玩不正常嗎?”
“問題是他玩的不是普通的小明星,我姐妹的牌友說,張副市長家那個兒媳婦,都跟他不清不楚。”
“哪個張副市長?管土地審批那個?”
“你說呢?葉明修前年在城南那塊地,拿得那麽順利,你以為是靠他本事?”
“我的天,這要是捅出去……”
“所以啊,別看他現在風光,指不定什麽時候就塌了。”
一夜之間,葉明修從一個白手起家的商業天才,完美丈夫。
變成了別人口中,一個靠著裙帶關係上位,私生活糜爛不堪的投機者。
這些話,還沒有傳到媒體的耳朵裏,也沒有影響到他公司的股價。
但它們像病毒一樣,在京北真正的權力圈層裏,飛速擴散。
那些曾經對他笑臉相迎,稱兄道弟的合作夥伴,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些曾經把他奉為座上賓的銀行高管,在飯局上,也不再主動向他敬酒。
信任的崩塌,往往是從一個微不足道的裂縫開始的。
而李婉,親手鑿開了那道裂縫。
洛杉磯的莊園裏,孟建國也放下了電話。
他的臉色,比窗外的夜色還要陰沉。
他看著自己那個麵無表情的女兒,心裏是滔天的怒火,和無盡的悔恨。
“我讓律師去查了,你跟他的那本結婚證,是真的。”
孟建國的聲音,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但是,就在你們領證後的三天。”
“他就用你孟家女婿的身份,在開曼群島注冊了一個家族信托基金。”
“這些年,他從我這裏拿走的每一筆錢,從公司賺到的每一分利潤。”
“至少有百分之七十,都通過各種複雜的離岸操作,轉進了這個信托。”
“這個信托的唯一受益人,不是你。”
孟建國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狠狠紮進孟一桐的心裏。
“是一個叫顧知秋的女孩。”
“如果按照開曼群島的法律,這個信托一旦成立,裏麵的資產,就跟他個人,甚至跟他公司的資產,徹底隔離了。”
“就算他明天就宣布破產,就算你們立刻離婚。”
“你也一分錢都拿不到。”
“他把我們孟家給他的二十億,把你陪他賺來的一切,都變成了他和那個女人的婚前財產。”
孟一桐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她終於明白了。
原來,那句“你才是我合法的妻子”,不是一句情話。
不是一句虛假的承諾。
而是一句,冷冰冰的,建立在法律和金錢之上的,事實陳述。
在他葉明修的財富版圖裏,顧知秋,才是那個真正的,唯一的女主人。
而她孟一桐,不過是一個提供原始資本,提供人脈資源,提供社會地位的,工具人。
一個跳板。
一個讓他從一個窮小子,一躍成為人上人的,最完美的跳板。
現在,他已經跳過去了。
所以,他準備一腳,把這個跳板,踹進萬丈深淵。
“爸,媽。對不起。”
孟一桐站起身,走到父母麵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十年,是我蠢,是我瞎,才讓你們受了這麽多委屈,讓孟家蒙受了這麽大的損失。”
“現在,我該醒了。”
李婉扶起她,眼淚止不住地流。
“傻孩子,這不是你的錯,是那個畜生,太會演戲了。”
“不,是我的錯。”
孟一桐搖了搖頭,她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無比清醒,無比銳利。
“是我親手把他喂大的,現在,也該由我,親手把他宰了。”
“你想怎麽做?”孟建國問。
“直接動用孟氏集團的力量,把他所有的生意都掐斷,讓他所有的銀行貸款都違約。”
“我能讓他,不出三個月,就跪在地上,求我們饒了他。”
孟建國的計劃,簡單,粗暴,有效。
這是屬於上位者的,碾壓式的打擊。
但孟一桐,卻搖了搖頭。
“不行。”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爸,那樣太便宜他了。”
“我們用孟氏集團去打他,就算贏了,別人也會說,是我們以大欺小,仗勢欺人。”
“他甚至可以扮演一個受害者,一個挑戰資本巨頭失敗的悲情英雄。”
“到時候,他隻要賣賣慘,博取一下同情,說不定還能東山再起。”
“我要的,不是讓他破產。”
孟一桐的目光,像兩把淬了毒的匕首。
“我要的,是誅心。”
“我要讓他,眾叛親離,身敗名裂。”
“我要讓他,被他最信任的人背叛,被他最看重的東西拋棄。”
“我要讓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引以為傲的一切,是怎麽在我手裏,一點一點,化為烏有的。”
“我要讓他知道,他失去的,不是錢,而是我。”
“而他,永遠,都惹不起我。”
孟建國看著自己的女兒,怔住了。
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他從小寵到大的女兒。
她的身上,沒有了那種不諳世事的嬌憨和天真。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和運籌帷幄的從容。
那不是賭氣,不是發狠。
那是屬於一個真正將領的,戰前宣言。
“那你想怎麽做?”孟建國追問。
“爸,這十年,我雖然沒在公司上班,但我不是真的什麽都沒做。”
孟一桐走到書房,從自己的行李箱裏,拿出了一個同樣泛黃的筆記本。
隻不過,這個筆記本上,沒有那些肮髒的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