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一根救命稻草
葉明修就是要用這種碾壓式的打法,來徹底摧毀莫景軒的心理防線。
會場裏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葉明修已經瘋了,他這是在賭命。
同泰那邊沉默了將近半分鍾,那位副總才遲疑地再次舉牌。
“四十一億。”葉明修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
他知道,對方快到極限了。
根據顧知秋的情報,同泰能動用的現金流最多不超過四十五億。
隻要自己再加一把火,就能把他們徹底逼死。
“四十五億!”
葉明修幾乎是吼出了這個數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這個價格已經遠遠超出了地塊的實際價值,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從來不是這塊地,而是同泰資本的命,是要莫景軒和孟一桐跪在他麵前求饒。
喊出這個價格後,葉明修得意地靠回椅背,轉頭挑釁地望向莫景軒。
他想從那個男人的臉上看到絕望、憤怒與不甘。
然而,他失望了。
莫景軒的臉上依舊是那種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葉明修一眼。
他隻是對著身邊的副總,輕輕搖了搖頭。
那位副總隨即放下了牌子,向拍賣師做了個放棄的手勢。
拍賣師開始倒數。
“四十五億,一次。”
“四十五億,二次。”
“四十五億,三次。”
“成交!”
“恭喜明修集團,成功競得城西CX-01地塊!”
木槌落下,一錘定音。
整個會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但這掌聲聽在葉明修的耳朵裏,卻充滿了刺耳的嘲諷。
他贏了,可為什麽心裏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悅?
反而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莫景軒為什麽會放棄,他為什麽看起來一點都不在乎?
難道是顧知秋的情報出了問題?
不可能,那個女人已經被他牢牢控製在手裏。
她不敢,更沒那個膽子背叛他。
就在葉明修百思不得其解時。
口袋裏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電話是公司的財務總監打來的。
“葉總!出事了!”電話那頭傳來財務總監帶著哭腔的驚恐聲音。
“就在剛才,市政府官網發布了一條最新的城市規劃公示!”
“城西那片區域因為要新建地下交通樞紐,被列為未來五年的重點限高區!”
“我們拍下的地,建築高度不能超過五十米!”
“我們那個超算數據中心的項目,根本建不起來了!”
“而且因為這個規劃,城西所有商業用地價格都在暴跌!”
“我們那四十五億,等於全都打了水漂!”
葉明修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重錘狠狠砸在了天靈蓋上。
他花四十五億買回來的,根本不是什麽東山再起的希望。
而是一塊一文不值的廢地。
一個能把他徹底拖進地獄的催命符。
他終於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個局。
顧知秋是假的,情報是假的,同泰資金緊張是假的,他們對地塊的誌在必得也是假的。
從頭到尾,都隻是孟一桐和莫景軒為他精心導演的一場戲。
唯一的目的,就是騙光他手裏最後那點錢。
然後眼睜睜看著他,被這四十五億的巨額債務活活壓死。
“噗——”一口鮮血從葉明修嘴裏猛地噴出。
他的身體軟軟地從椅子上滑了下去,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
他看見莫景軒從席位上站起,正向他這邊走來。
那個男人的臉上終於不再是該死的平靜,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毫不掩飾的憐憫與嘲諷。
就像在看一頭掉進陷阱還在垂死掙紮的可憐野獸。
葉明修的慘敗,成了京北商界年度最大的笑話。
明修集團徹底完了。
四十五億的窟窿足以壓垮任何公司。
銀行的催債函像雪片般飛來,合作夥伴的解約合同堆滿了辦公室。
公司股價跌停後被強製退市,員工們已經三個月沒領到工資了。
他們堵在公司門口拉著橫幅,聲討那個把他們騙得血本無歸的黑心老板。
葉明修從醫院醒來後,便將自己關進了那棟空無一人的別墅。
他不敢出門,不敢見人,更不敢接任何電話。
他成了一條徹頭徹尾的喪家之犬。
他想不通自己怎麽會輸得這麽慘。
原以為自己已經夠狠,夠沒有底線了。
現在才明白,跟孟一桐那個女人比起來,自己簡直純潔得像個嬰兒。
那個女人不是在報複他。
她是在用一種最殘忍、最誅心的方式,把他曾經施加的一切,加倍奉還。
她把他當成一個傻子、一個笑話、一個可以隨意戲耍的玩物。
這種羞辱比殺了他還難受。不行,他不能就這麽認輸。
他還沒有輸光,自己還有最後一張底牌。
就是開曼群島的那個家族信托。
裏麵幾十億美金是他東山再起的最後資本。
隻要那筆錢還在,他就還有翻盤的希望。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早就爛熟於心的瑞士銀行客戶經理的電話。
可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一個冰冷的機械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葉明修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他又試了幾個備用聯係方式。結果全都一樣。
他像是被整個世界拉黑了。一股巨大的恐懼瞬間將他淹沒。
他想到了顧知秋,那個信托名義上的受益人。
他立刻撥通了顧知秋的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是顧知秋的聲音,卻異常平靜和冷漠。
“你在哪?”葉明修的聲音帶著無法控製的顫抖。
“顧知秋,我命令你,馬上把信托裏的錢轉到我指定的賬戶上!”
“不然我讓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他還在用慣常的威脅語氣。
他以為還能像以前那樣,把這個女人拿捏得死死的。
然而,電話那頭卻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葉總,您是不是還沒睡醒?”
“您忘了,您已經破產了。”
“現在的您,還有什麽資格來命令我?”
“至於那個信托……”
顧知秋的語氣頓了頓,帶上了一絲殘忍的快意。
“真是抱歉,就在您暈倒在拍賣會場那天下午。”
“我已經簽署了全權委托協議,把信托的所有資產都轉移了。”
“哦對了,忘了告訴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