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準備的無數後手
蘇家和孟家雖同屬京北頂級豪門之列。
但兩家人的關係一直有些微妙,算不上敵人,也絕非朋友。
更像是一種常年處於競爭狀態的對手。
這次這位蘇董突然一反常態,如此熱情地要為孟一桐辦接風宴。
這背後的用心就有點值得玩味了。
孟建國這種在商場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狐狸。
怎麽可能看不出對方這點小九九。
他笑了笑,語氣依舊是那麽滴水不漏,“蘇董,您太客氣了。”
“小桐她剛回來,身體還有些乏,不太適合參加這種太熱鬧的場合。”
“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了,晚宴我看就算了吧。”
他這是在委婉地拒絕,可電話那頭的蘇董卻像是根本沒聽懂他的弦外之音。
“哎,孟董,您這話說的,小桐她不是身體乏,是怕生吧?”
“畢竟離開京北這麽久,圈子裏也多了不少新麵孔。”
“她一個女孩子,是該多出來走動走動,多認識認識人嘛。”
“尤其是,要多認識認識他們這些青年才俊嘛。”
他特意把“青年才俊”這四個字咬得很重。
語氣裏充滿了某種不言而喻的挑釁意味。
“我們家那個不成器的臭小子蘇天陽,他前兩天剛從牛津回來。”
“對您家千金可是聞名已久,仰慕得很啊。”
“這次的晚宴,他可是主要的發起人之一。”
“您總得給年輕人一個互相認識的機會吧?”
孟建國聽到“蘇天陽”這個名字,眼神瞬間就冷了下來。
他終於明白,這場所謂的接風宴到底是個什麽意思了。
這根本不是什麽接風宴,這是蘇家給他下的戰書,是給他擺的鴻門宴。
蘇天陽,蘇家的長子嫡孫,京北圈子裏出了名的紈絝子弟。
仗著家裏有錢有勢,吃喝嫖賭無惡不作。
最喜歡幹的就是到處招惹是非,跟人爭風吃醋。
前兩年他因為跟另一個京城衙內搶一個女明星。
被人打斷了一條腿,在國外養了兩年才回來。
這次他剛一回來,就把主意打到了孟一桐的頭上。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年輕人之間的爭風吃醋。
這是蘇家在向整個京北釋放一個信號:
他們要跟孟家搶女兒。
或者說,他們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打莫景軒的臉。
他們要告訴所有人,他莫景軒一個外來的泥腿子。
就算暫時得到了孟一桐的青睞,那也隻是暫時的。
在京北這片地界上,真正能配得上孟家千金的。
隻有他們蘇家這種根正苗紅的頂級豪門,這手棋下得又毒又陰。
他們抓住了莫景軒最大的一個痛點——他的出身。
他們就是要用這種最原始、最野蠻的圈層碾壓方式。
來告訴他,他不配,如果孟建國拒絕了這次晚宴。
那麽蘇家明天就會放出風聲,說他莫景軒怕了,不敢來。
說他是個隻敢在背後搞小動作、不敢跟人正麵硬剛的縮頭烏龜。
這對莫景軒乃至整個同泰資本的聲譽都是一個巨大的打擊,但如果他們去了。
那就要在蘇家精心布置好的主場上。
麵對蘇天陽那個瘋子以及他背後整個蘇家勢力的聯合絞殺。
這簡直就是一個進退兩難的死局。
孟建國的臉上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他正準備不顧一切地直接跟對方撕破臉。
坐在一旁的莫景軒卻突然對他輕輕地搖了搖頭。
然後,他伸出手,從孟建國手裏接過了那個電話。
他的臉上帶著一抹雲淡風輕而又自信的笑容。
“喂,是蘇叔叔吧,我是莫景軒。”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定海神針,瞬間就讓孟建國那顆暴怒的心安定了下來。
電話那頭的蘇董顯然沒想到接電話的會是莫景軒。
他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陣充滿了虛偽和輕蔑的笑聲。
“喲,是景軒啊,真是年輕有為,一表人才。”
“怎麽,孟董這是已經把家裏的事都交給你做主了?”
這話聽似誇獎,實則是在暗諷他鳩占鵲巢,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
莫景軒像是完全沒聽懂他的諷刺一樣。
他笑了笑,語氣依舊是那麽謙和有禮,“蘇叔叔您說笑了。”
“我隻是一個替我未來嶽父分憂解難的晚輩而已。”
“您剛才說的那場晚宴,我替小桐和我爸媽答應了。”
“後天晚上,我們一定準時到場。”
他特意把“我爸媽”這三個字說得又清晰又響亮。
電話那頭的蘇董,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莫景軒隔著電話線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非但沒有被他激怒。
反而用這種四兩撥千斤的方式,不動聲色地宣示了自己的主權。
他更沒想到孟建國竟然會默認他這種近乎宣戰的行為。
這說明,孟家已經鐵了心要跟這個外來的小子綁在一起了。
“好,好,好。”蘇董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語氣已經變得冰冷刺骨。
“那我們就後天晚上,京北飯店,不見不散。”
“我倒要看看,你們到底準備得有多充分。”
電話被狠狠地掛斷了,客廳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李婉一臉擔憂地看著莫景軒。
“景軒,你太衝動了,你怎麽能答應他呢?”
“那個蘇天陽就是個瘋子,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你們要是去了,肯定要吃虧的。”
孟建國雖然沒說話,但他的眼神裏也同樣充滿了憂慮。
他知道這次蘇家是有備而來。
他們既然敢下戰書,就一定給自己準備了無數的後手。
這場鴻門宴絕對是龍潭虎穴。
莫景軒看著他們,臉上依舊是那副成竹在胸的淡定。
“爸,媽,你們放心。”
“他蘇家既然想玩,那我就陪他們好好地玩一場。”
“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他們蘇家這幾十年的底蘊硬。”
“還是我莫景軒這十年磨成的劍更鋒利。”
他轉過頭,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孟一桐,眼神裏充滿了足以融化一切的溫柔和堅定。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最擅長的是什麽嗎?”
“我最擅長的,不是賺錢也不是打架。”
“而是把那些自以為是的所謂上流圈層。”
“他們那套虛偽又可笑的遊戲規則。”
“當著所有人的麵一點一點地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