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之津門檔案

第107章 驗屍

“苗文?”

顯然翟道全聽到譚一紀這麽說的時候,顯得十分詫異。

他又拿著放大鏡,反複仔細的在金豆子上來回觀瞧了一遍,還是沒看出來其中的端倪。

於是便指著那金豆子上的文字,來回反複的說道:“你不說這是苗文,說他是漢字我都信,偏旁部首都是漢字,可拚在一起就難成一個字。”

譚一紀說道:“這是古苗文,應當還是失傳已久。這類文字最多出現在一些石碑上麵,在湖南湘西,貴州東南大部分出現過。我知道的不多,但見過幾眼,所以一眼就認出來了。”

翟道全嗤笑了一聲說道:“不瞞你說,這玩意兒看著眼暈,根本沒有規律可言嘛。”

“不,倘若你聽過苗族當地的方言,或者接觸過黑苗亦或者白苗,便能夠知曉這其中一二。隻是這古苗文失傳已久,別說精通了,認識的全國都沒幾個。”

“那你是咋知道的?”

譚一紀此時已不必再故作神秘了,說道:“我爹當年給一戶在南市的雲南人家做白事。那一戶人家是正兒八經的漢族人,但是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雲南,我親眼見過,那戶人家的家裏出現過。”

說完譚一紀的臉色略顯陰沉了一些:“不過當初,他們是把這些字,繡花似乎的繡在壽衣的內裏,而後隨著棺材與屍體一刀下葬。”

“據說是當地的風俗,跟著白苗學來的。我爹當時挺感興趣,一直追問,但是人家不願多說,此事也就作罷了。”

聽到這裏,翟道全頗為不解的說:“那就奇怪了,這雲南...和梅修武有什麽關係?”

譚一紀尋了一處地方坐下來,翹著二郎腿說道:“這就不好說了啊,反正這梅家少爺的身上藏著的事情,恐怕多著呢。”

翟道全蹲在一旁,嘖了一聲,事已至此,倒是真就陷入了死胡同裏。

卻在這時候門外傳來了金湯橋警察的喊聲,叫著譚一紀和翟道全出去,說是蔣雲英找他們。

二人來到門外,卻看到蔣雲英已經將棚子四周的幕布落下。薑大海和王伯均守在外麵,二人伸長了脖子想往裏麵瞧,那樣子可不像是在看熱鬧,反而像是在等著什麽結果。

譚一紀和翟道全走進來,進了棚子裏麵,幹癟的焦屍硬生生的被那蔣雲英給刨開了,場麵有點讓人接受不了。

翟道全進來之後,捂住口鼻說道:“那什麽,這屍體的死法您二位看著商量,我實在是在這兒待不住,我去外麵繼續問問那倆人。”

說完前腳進來,沒停三分鍾,便又轉身出去了。

棚子是臨時搭建起來專門用來驗屍的,而屍體開膛破肚,其實如果不說,誰都認不出來那是一具屍體。

蔣雲英說道:“屍體的確是從裏麵向外燃燒的,也就是說,火最先從肚子裏燃燒起來,先把五髒六腑燒的一幹二淨之後是脂肪,脂肪和血液燒幹了之後,便隻剩下了皮肉組織。”

“其實按照這樣燒,留不下來什麽有價值的信息吧。”譚一紀聽完蔣雲英的這番話後,也多少有點不舒服。

尤其是那一具屍體,燒成了焦炭,還留下一個殘破脫水的人形。又被這女人給開膛破了肚,那場麵倒也不血腥,就是令人感到無比的惡心。

蔣雲英搖了搖頭:“不,不管燒成什麽,隻要屍體還在,她就有價值。就能夠通過屍體,得到一些信息。”

她顯得格外認真:“屍體雖然不能說話,但都是與這個世界最後的告別。”

說老實話這話聽進自己的耳朵裏,譚一紀並沒有太多的感觸。

因為就在蔣雲英說這番話的時候,她手裏的手術刀,已經挑開了焦屍爛肉的肚腹。

已經完全被高溫燒沒了的脂肪外,隻剩下一層堅硬焦黑的表皮。皮膚連著衣物的殘留物,隻消鋒利的刀子挑開,便會發出一陣嘎吱嘎吱的聲響。

聽進耳朵裏的時候,譚一紀隻覺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後脊的寒意瞬間湧遍全身,讓麵對焦屍的譚一紀,如同墜入到了冰窟當中。

蔣雲英說道:“你看髒器雖然已經被高溫燃燒,但是部分器官還是得以保留的。”

譚一紀捂住嘴,強忍著腹中翻湧而起的嘔吐想法,目光想要遊離別處。但蔣雲英的話卻跟有魔力似的,吸引著譚一紀一雙眼珠子,死死的盯著那李巧玲起伏的胸腹。

“這能看出什麽,在我看來都是一堆焦炭爛肉。”譚一紀滿腹牢騷,心說自己跟著瘸子四處做白事,麵對的死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十六年前侯家後大火的時候,自己也就三歲,沒見識過火場裏麵抬出來的焦屍。

但也聽老瘸子講起過,最慘的屍體,最起碼還保留著人樣。

可現在李巧玲的屍首,也就隻剩下一個人形,倘若不說,怕是誰人都不會覺得這是個女人的屍首。

蔣雲英接著說道:“我切開了她的胃,因為我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中毒。”

“切開之後呢?”譚一紀順勢問道。

“她早晨吃的應當是小米粥,還有一些鹹菜...”

聽到蔣雲英說起這些,剛吐完的薑大海,轉身又跑出去幹嘔了起來。

譚一紀則聽得仔細耐心,並且強忍著口腹胃裏翻江倒海一般的不適,湊近到了開膛破肚的屍首前麵。

伸長了脖子看了一眼後說道:“胃裏就這些?”

“對,就這些,而且沒有發現任何毒物。”蔣雲英也十分認真的說:“最重要的是,她的胃還保留了大約五分之一。也就是說其他部位都燒成了焦炭,但尚存五分之一的胃部器官。”

“這代表了什麽?”譚一紀好奇的問。

蔣雲英說:“這說明最先燃燒起來的並不是從胃裏,而且我也檢查了,其他部位,如腸道消化器官,也都還算完整。所以說,如果有你所說的那種毒物的話,也基本上排除了是從消化器官開始灼燒的。”

聽完蔣雲英這麽說,譚一紀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心說難道不是猴臉梅的毒物,殺害了李巧玲?

譚一紀這邊剛想把自己的疑惑說出口,那邊蔣雲英又說道:“不過我發下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你能不能把話一次性說完,別說半句留半句的吊胃口。”譚一紀沒好氣的說。

蔣雲英笑了笑:“好好好,我這不是擔心一次性說完,你接受的信息太多,一時半會消化不了嘛。”

說完她拿起一把鑷子,順著屍體應當是喉嚨部位翻開了焦黑的血肉組織。

隨後說道:“這裏皮肉組織下麵的脂肪,已經完全融化。皮膚和血肉組織完全碳化,血液蒸發的一滴不剩。所以我懷疑,這自燃的火,應當是從她的脖子處燃燒開來的。”

譚一紀嗯了一聲:“有道理,你也認為是投毒?”

“極大可能。”

“那毒物呢?”

蔣雲英眨了眨眼,她帶著手套,將屍體的右手小心翼翼的提起來。

動作特別的輕,似乎是擔心,一個不留神,會把那殘肢給弄斷了一樣。

隨後她指著李巧玲已經焦黑的右手說道:“你看她右手和左手,食指和拇指有什麽區別?”

譚一紀定睛一瞧,嘖了一聲:“嘿,還真別說,右手食指和拇指炭化的更嚴重一些。”

蔣雲英不合時宜的笑了笑:“沒錯,右手食指和拇指在自燃的時候,火焰燃燒的更強。”

譚一紀皺眉:“我還是沒明白你想說什麽。這手指頭的變化,和她如何中毒的有必然關係嗎?”

“當然有,因為毒物的確是從她嘴裏進入體內的,但是還沒到胃裏便燃燒起來了。那麽,剛才她是不是一直在吃東西?”

此話一出,醍醐灌頂!

譚一紀猛然一驚,轉身看向院子裏石桌前,方才李巧玲所坐著的地方,還留著幾顆零散的瓜子,以及滿地的瓜子皮。

“這毒物就在這些瓜子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