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之津門檔案

第149章 料事如神

沒有半點商量的語氣,皆是一股子強而有力的命令口吻,頤指氣使的讓譚一紀離開。

瞎眼老道士聽說了對方是警備廳來人,便知曉了對方的意圖,八成是和廣東那邊內務調查科的人有關。

自己這小師弟倘若落在他們的手裏,那可真就是凶多吉少了。

於是便要上前阻攔,他拿著手杖摸索著上前,攔住那金絲眼鏡一行人的去路。

“各位軍爺,我看咱們有話好說好商量,我這小師弟...”

話都沒讓說完,那金絲眼鏡身邊的人,便是一把直接將他推開了。

金絲眼鏡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框,眯著眼睛看著他說道:“老道士瞎麽乎眼跌跌撞撞,老實安生的坐在那裏就甭瞎動喚了,真要是一不留神,再磕碰個頭破血流的,可是與我無關。”

皇甫上前攙扶起來他師父,眼神裏的怒火快要從眼角裏溢出來了,惡狠狠地盯著那警備廳的老總,拳頭緊握,那樣子像是要去跟人拚命似的。

好在譚一紀還是冷靜了下來,對方人高馬大的,幾個人一進來便把屋裏屋外所有出入口給堵住了,腰間也是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別著鐵家夥事的。

“軍爺說得對,軍爺教訓的是。這瞎麽乎眼的老道士不知好歹。”

一邊擋在了瞎眼老道士的旁邊,一邊同時伸手攔下了皇甫。

譚一紀手輕輕的搭在了老道士的手背上,用指腹輕輕的敲了敲他。

後者立刻心領神會,也意識到此時應當暫避鋒芒,回頭想到好辦法了,再把人給救出來。

的確此時硬碰硬,八成是落不到什麽好下場的。

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框子,那警備廳的大人物眼神裏盡是睥睨之色,說道:“還行,出身是小人物不可怕,可怕的是小人物不知天高地厚。”

說完他又把目光落在了皇甫的身上說:“小子,我知道你不服氣,但是不服氣是沒用的。這世道誰腰裏有家夥事,誰說話就硬氣,懂嗎?”

他拍著身邊跟班兒的腰眼兒,腰裏別著的槍被拍的發出陣陣輕脆聲響。

這人太傲了,而身上卻也有那麽一股子威壓,單說那眼神裏的銳利,以及身上迫人的氣勢,便是讓人退避三分,不願與其直視。

或許這就是出身行伍,手裏拿捏過人命的人,才會有的氣勢吧。

譚一紀這樣想著,殊不知一旁的老瞎子已是心裏麵一團亂麻了。

隻等著那金絲眼鏡走了之後,老瞎子在徒弟的攙扶下站起身來。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抓住了譚一紀:“小譚兄弟,你可得救救我這師弟欸。”

譚一紀抖了抖衣服上的灰塵和掛著的棉絮,眯起眼來,恢複了以往眼神裏的平靜,說道:“幫一次是幫,但是幫第二次,可就做不得數了啊。”

老瞎子拽著自己徒弟,撲通的一聲便跪在了一旁:“小譚兄弟,剛才是我不對,我的確有些話說的不應該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瞎眼老道士立刻明白,方才自己那行為的確是有些過河拆橋了。隻不過當時的老道士也沒想到,這現世報來的這麽快。

轉頭一看那警備廳的人便已經登門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對方似乎還認識譚一紀。

“譚兄弟,哦不,譚爺...我知道您跟剛才那位警備廳的軍爺熟悉,還得麻煩你...多幫忙走動走動...”

老道士越說越沒底氣,反倒是譚一紀眼神裏隱隱的流露出了一抹得意之色,他嘖了一聲說道:“不是我不幫忙,隻是都幫了一次了,頭一次你我之間還有一些交換條件,現在...”

譚一紀摸著下巴說道:“現在,你能和我交換什麽?或者說,牛鼻子老道士,你還剩下什麽利用價值?”

老道士撇過頭去,露出一抹恰似女子一般嬌羞的樣子。

隻是他這一把年歲了,又長的著實慘不忍睹,一張老臉滿是褶子,刀削臉上還沒有了一對兒眼珠子。

嬌羞是做不出來了,但那一舉一動也著實令人有些反胃。

可瞎眼道士似乎絲毫是不在意的,隻說道:“錢是沒有了,我和我徒弟孑然一身,兄弟你要是有什麽特別的想法,你看我合適還是我徒弟合適。”

譚一紀抬起一腳便踹了過去:“滾,你們師徒倆窮的二兩肉,賣到碼頭上都沒人多瞧一眼。”

瞎眼老道士說道:“不瞞你說兄弟,我是把我能辦的事情都辦了,知道的事情也可謂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譚一紀冷笑一聲:“事情說沒說幹淨,想必你也是心知肚明。你我相交,多少在於一個誠意,既然沒誠意,那你師弟的命,就交給老天爺或者你們祖師爺來定奪吧?”

說完譚一紀便起了身,披上衣服,兜住褲子便打算往澡堂外麵走。

隻是還沒走出去兩步,老道士便順著譚一紀發出的動靜,四下伸手摸著來到了譚一紀的身邊:“兄弟,兄弟,留步啊兄弟。”

譚一紀可謂是頭也不回的便往外走,正所謂話不投機半句多,這牛鼻子道士不老實,肯定是有事瞞著。

果不其然自己棉褲的鬆緊帶剛係上,老道士便說道:“譚兄弟,你說吧,你想知道什麽,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譚一紀放慢了穿衣服的動作:“跟你說話真費勁,熬鷹都沒你這麽費勁。你要是早說,你師弟也不一定會被人帶走。”

聽聞此話老道士臉色一變:“這話怎麽說?”

譚一紀壞笑:“知道你不老實,不會吧事情和盤托出。所以我動了一些心思。”

“早在從駐屯軍病院出來之後,我就雇了一輛黃包車,讓他去了一趟警備廳把人給帶來了。”

“你...”老道士怒不可遏,可轉念一想現在全指望譚一紀呢,他便隻能泄了氣,頹然的坐在地上,直拍著大腿後悔,心裏卻也念想著為何這譚一紀,竟能把自己拿捏的如此之準,他當真料事如神不成?

譚一紀攙扶著老道士站起來,然後讓澡堂子裏燒水的鍋爐工人,送來暖水自己沏茶喝著,翹著二郎腿老神在在的問:“好了,現在你倒是說說看,你這廝究竟有何事瞞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