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天黑好辦事
皇甫聳了聳肩,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他對師傅所說話的質疑。
就算不是溜門撬鎖的飛賊,但是所做的事情,可不就是梁上君子幹的事情嘛。
譚一紀說道:“非常之事,須用非常之法。和那姓高的去談,且不論能不能找的到他,就算找到了,挑明了說人家肯定找人把咱們腿腳打斷扔海河裏麵。”
聽譚一紀這麽一說,老道士心裏就有譜了。他是知道的,譚一紀的心思,也十八這東西給偷過來。
雖說江湖手藝人,那蜂麻燕雀瓷,金瓶皮彩掛。哪一個不是和坑蒙拐騙有關係。
隻是巧立名目,非要把騙和偷給分別開來。其實就是用的方法不一樣罷了。這幾個行業,哪個都有見不得光的手段。
四小陰門雖然偏離了這十大行當,甚至算不得三百六十行。也不是完全沒有原因的,主要還是四小陰門的手段上不得台麵,見不得光。
按理說,老道士算是金點門的,比譚一紀這紮紙匠不知道高到哪裏去了。
可老道士也得對譚一紀恭恭敬敬,為什麽?
還不是因為譚一紀的能耐比他強。
所以什麽三百六十行,什麽三教九流,都是放屁,在這江湖之上,誰人都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有能耐的人走到哪都招人待見。
皇甫年紀小,道行也淺薄。自然不清楚這裏麵的人情世故,說著話著實算打了自己師傅的臉,也給茅山丟了人。
老道士很自然而然的從桌子上,譚一紀放著的煙盒裏麵,拿出來了煙紙開始卷煙絲。
這老廝現在是越來越熟練了,也越來越不把自己當外人。
他邊卷著煙絲邊說:“首先咱們得確定了這高山在哪裏,或者說那定窯瓷他給放在哪裏了。我有一種直覺,既然有人惦記著定窯瓷,那也側麵的說明。這高山也防著一手呢。這定窯瓷十有八九會被他藏起來。”
老道士一邊吞雲吐霧,一邊搖頭晃腦的說:“這好辦,皇甫這小子雖然笨頭笨腦了一些。但有腳力,辦事也能耐得住性子。讓他去跟著這高山就是了。”
“誒?話說,小譚兄弟。你知道這高山長什麽樣嗎?”
譚一紀說:“倒是那金湯橋的老翟和我簡單描述過,這人瘦高,小眼睛,左邊兒嘴角有一顆痣。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明顯的特征,就是高低腳,左腳比右腳短。”
“得,有這特征,這人就不難找。更何況,咱們也知道,他是在洋行裏麵工作。早些年是前清的買辦,且有名有姓的。不至於大海撈針。”
老道士說完把頭轉過一旁看向自己的徒弟,叮囑道:“皇甫,你也聽見了這人的樣貌特征,能有把握找到他嗎?”
皇甫倒也沒有一下子應下來,而是盤算了一下後說道:“試試看吧,不敢說有絕對的把握。但是跟個把人,踩個盤子還是可以的。”
小徒弟把這事兒給應允下來之後,老道士簡單的交代了幾句之後,便把他給撒出去了。
隨後的幾天,譚一紀就擱家裏等老道士的信兒。
也就是在皇甫去踩那高山家盤子的四天後,果不其然這小子沒讓譚一紀和他師傅失望。
還真就帶回來了一些有價值的信息。
三人相約著在茶樓見麵,四天不見皇甫的身上滿是風塵仆仆,整個人也消瘦了一大圈。一雙眼睛裏麵滿是血絲,看上去好似許久沒有休息過了一樣。
在茶樓裏見麵的時候,皇甫一個人就吃掉了三碗爛肉麵。
吃的那叫一個嘴角流油,他本身身材不算高大健碩,一口氣吃了三碗爛肉麵之後,整個人的肚子都挺了起來。
一抹嘴後他開始直奔正題:“這利華洋行在法租界裏麵,但是這高山卻是一個能耐人物。在大老婆住在法租界的洋房裏麵,算上傭人和女兒,洋房裏麵一共五口人。”
“除此之外這高山在英租界還和一個歌女關係不清不楚的,那歌女我也掃聽了一下。據說當年在上海紅極一時。”
“但高山經常去的地方出了家和洋行之外,就是日租界的一家東瀛人經營的館子了。而且去的時間也很固定,每逢周五晚上,一定要去那裏吃晚飯。”
“哦對了,昨天,昨天夜裏。他去了法租界的一個公寓。在那度過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才走。我趁他走了之後,翻牆上了公寓敲了敲。我可以篤定,那公寓裏麵沒別人,他一個人在那住了一宿。”
皇甫算是把這四天的所經曆的一切,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告訴給了譚一紀。
譚一紀嗯了一聲:“辛苦了,看得出來你這幾天都沒好好休息,也沒吃上一頓正經像樣的餐食。”
“嗨,光吃饅頭就鹹菜疙瘩了。尤其是晚上,看著高山那老小子住在公寓裏。我就得找個窩棚蝸著,不敢睡,天太冷了,生怕閉著眼睡著,第二天人就沒了。”
瞎子這時對譚一紀說道:“聽完這些,你怎麽看?”
譚一紀搖了搖頭:“我倒是對那公寓有些興趣。”
“不謀而合。”老道士立刻附和道:“擇日不如撞日,皇甫你帶著小譚兄弟一道去瞧瞧吧。”
“不急,等天黑了。”譚一紀淡然的說:“天黑了,好辦事。”
冬天的日頭六點多便已落山,但譚一紀還是等到了後半夜,才和皇甫來到了法租界。
皇甫的記性很好,在租界裏陌生的道路走街串巷竟沒有迷路。尋著記憶裏的方向,來到了那棟公寓的外麵。
那是一棟三層建築,臨街而建,一麵矮牆包圍。建築整體頗具法式風格,裏麵約莫著十二戶人家,其中過半亮著燈。
皇甫湊近到譚一紀的身邊說道:“住在這地方的,要麽是以前老北洋時下野的軍閥。要麽就是別人家養的姨太太。像高山這種,有家有口,一個大老爺們兒,自己一個人在此居住的還真不多見。”
譚一紀嗯了一聲:“事出無常必有妖啊。”
皇甫擔憂的說:“咱們一會偷偷進去後,高山那廝不會突然回來吧?”
“概率不大。”
“怎麽說?”
“昨天剛來,而且這地方明顯有古怪。他有家有口,要麽在家裏陪著大老婆。要麽去找小老婆。這地方一定是他藏秘密的地方,不會經常來,否則被人跟著盯上了得不償失。”
皇甫一拍大腿:“你這麽一說還真是,昨天我跟著他來的時候,他先在街口下了人力車。然後又步行在這胡同裏走街串巷,轉了好大一圈,我差點就跟丟了他。”
聽到皇甫這麽說,譚一紀就內心更加篤定,這棟公寓樓一定是高山藏著某種秘密的地方!
此時心中雖有忐忑與不安,畢竟頭一回溜門撬鎖。更重要的是,也不知道這趟會不會跑空了,一進去之後翻找一通,卻找不到那定窯青瓷。
但轉念一想,就算這公寓裏麵沒有自己想找的東西,想必那也藏著高山的秘密。
所以,此行一定會有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