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之津門檔案

第164章 掛羊頭賣狗肉

邰家準備的早點十分的豐盛,一摞炸酥脆的果子,當天攤的煎餅配上地道的山東大蔥。

單說醬就準備了好些個,蝦醬,芝麻醬和甜麵醬這是標配。

除此之外邰家的廚子還準備了一些別的醬,可謂各式各樣,五花八門。

小菜一共四種,醃蘿卜纓,香油拌芥菜絲,幾顆鹹鴨蛋,以及一疊醋泡心裏美。

都是爽口小菜,就著一碗白粥,亦或者是剛磨好的豆漿。

“一大早就吃這麽精致的,我可真不習慣呢啊。”譚一紀看著一桌子的豐盛,一邊搓著手一邊說道。

斷頭邰一邊喝著白粥,一邊把鹹鴨蛋的殼給敲開。而後將筷子將蛋黃和蛋白搗碎了,一點點的放進碗裏,攪合在白粥上。再將一些芥菜絲和鹹菜,扒拉進碗裏,就著一起吸溜進肚裏。

一口喝下去之後,他心滿意足的仰起頭來,咂摸著嘴裏的滋味兒說道:“一日之計在於晨,喝完這麽一碗白粥。再回去睡個回籠覺,嗬...別提了,就著小日子,皇帝老兒也不及啊。”

“您是會享受的人。”譚一紀笑著說。

其實在那一桌飯菜端上桌來之前,譚一紀就已經心裏有了一番盤算。

邰家是三代劊子手之家,傳到眼前這位的時候,邰家雖未沒落,但也不如前清的時候了。

想必門口那些個年輕小廝都是邰家的人,雖說辛亥之後不管是民國還是北洋,都不允許再出現砍頭了。

但實際上這玩意兒禁不住,因為雖然名義上是民國了。

但是許多地方軍閥自治,尤其是在湘南廣西一些個地方,仍然保留著死刑犯砍頭的規矩。

所以劊子手這門聲音,倒也並未完全絕了路。

然而很顯然,單靠砍人腦袋。莫說發家致富了。就算養家糊口,照顧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都夠嗆。

眼前這人應當就是邰家的家主,倘若譚一紀記性沒出差的話。這邰家的第三代主人,應當是叫邰三。

在天津的地界上,尤其是勸業場,南市和三不管這些地方。這邰三兒還是有些名聲在外的,這幾個地方腳行車夫,有一多半兒都是歸他管。

除此之外,他自己也還經營著一家狗肉鋪,城外的幾個宰羊的羊倌,都和他相熟。

也就是說大半個天津的狗肉和羊肉,都由他來掌控。算得上是一方惡霸,但是比起大流氓袁文會來說,還是差點意思。

邰三兒看了一眼譚一紀,吸溜了一口鴨蛋鹹菜粥之後,問了起來:“這紮紙匠的傳人,怎麽淪落到溜門撬鎖了?”

譚一紀正吃著一個炸果子,聽到這話之後,嗤笑了一聲說:“那三代劊子手,怎麽到了你這兒,幹起了替人牽線搭橋,順帶著還在天津衛的其他地方,掛羊頭賣起了狗肉?”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了邰三兒的身上,都知道這位爺的脾氣。

譚一紀這話無疑是等於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 一下子在場的所有人沒人敢說話了,側目看去邰三,都希望從他的臉上,讀出一些情緒出來。

然而那邰三兒卻笑了笑:“哈哈哈哈,你這話說的倒是不假。但是這個年月,下九流永遠都有活下去的營生。就看你怎麽活了。掛羊頭賣狗肉也好,替人牽線搭橋也罷。無外乎就是一個討生活的營生。”

說完他砸了一下嘴巴:“嘖。每天一睜眼,就是一大家子老小這麽多口子人的吃喝拉撒,都得我一個人管著。所以幹點兒別的買賣,不丟人。”

二人正說著,邰三兒的一個手下,火急火燎的從外麵跑了回來。那小廝湊近到邰三兒的耳朵邊,側耳小聲的說了一些什麽。

眼看著邰三兒臉上的表情,從輕鬆變的嚴肅。譚一紀也跟著猜度起來,他的手下給他匯報了什麽?

隻見邰三兒放下手裏的粥碗,而後施施然的說道:“桑大員來了,就在門口。二位吃飽喝足,咱們移步內堂詳談吧。”

隨後譚一紀和翟道全,便跟著邰三兒的手下來到了內堂。

一進去譚一紀便聞到了一股子濃重的血腥味兒,翟道全也聞到了,湊近到譚一紀的身邊小聲說:“是不是聞到了一股子血腥味兒?因為這後院兒是殺狗的地方。”

穿過後院兒之後,在邰三兒小兄弟的帶領下,譚一紀來到了後堂。

這裏相對僻靜,且正朝南,朝日畜生的陽光,正肆無忌憚的從外麵照射了進來。

譚一紀和翟道全落座之後,便有人端來熱茶。

沒過多久便看到那邰三兒帶著一個中年男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那男人穿著一件呢子風衣,臉上仍有許多早起沒睡醒的倦意。

還沒進門譚一紀便聽到門外他們二人的交談聲。

“下回這麽早就別叫我起來,昨兒個打麻將到後半夜,睡了還不到倆鍾頭就被你叫起來了。”

“爺,是我欠考慮。但還不是因為您交代的事兒,我擔心夜長夢多嘛。您這邊兒請,人和物件兒就在這裏屋。”

說著那桑大員便跟著邰三兒一道進了屋裏來。

這時譚一紀才睜眼瞧見了這位桑大員,究竟是長的什麽模樣。

身材很高,走路也很矯健。高挺的鼻梁下麵,兩片單薄的嘴唇。雖然年紀得有三十多歲了,但能看得出來,年輕的時候也是個俊美男子。

他進屋之後環視四周,目光先看向譚一紀。因為他的身邊,放著一個黑皮箱子。

他一眼便瞧見了那黑皮箱子,便似乎猜到了這黑皮箱子裏麵放著的,應當就是自己此行來的目的。

然而他看到那黑皮箱子之後,竟突然笑了一下,轉而對譚一紀說道:“兄弟辛苦了,怎麽稱呼?”

見麵道辛苦,必定是江湖啊。

譚一紀心中想著,便報上了家門。

而對方也很顯然,希望開門見山的交談。

於是譚一紀便說:“實不相瞞,這東西是我偷來的。”

他踢了一腳那腳下的黑皮箱說:“不過,我為您辦事,是想請您也行個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