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之津門檔案

第172章 古怪胡同

聽到銀釵的時候,譚一紀覺得自己的心都跟著揪了一下。

說老實話這一路,譚一紀都在猜度宮雪芳這女人,在海上漂泊了數月,來到天津衛的目的,真的隻是她外祖父閆雲清的日記?

如果是的話,這女人也太敢冒險了。而這種冒險在譚一紀看來,甚至有些冒失。

而當宮雪芳說出銀釵的時候,譚一紀內心的疑雲立刻散去大半。

但與此同時一種隱隱的擔憂也浮上了心頭,這銀釵的事情竟牽扯的如此之廣?

甚至連一個遠在海外的女人,都能與之有關係?

宮雪芳顯然也是一個心細如發的女人,也不知是處於試探還是怎的。她一眼瞧見了當譚一紀提及那銀釵時眼神中,那一星半點稍縱即逝的顧慮與疑惑。

當即便說道:“看來你也知道銀釵的事情?是嗎?”

眼瞧著這問題無法避諱,譚一紀便直截了當的說道:“我還真知道其中的一些事情。”

“那不妨說說看。”宮雪芳在韋陀廟裏麵並未做太多的停留。

興許是破敗的廟宇,一目了然,隻消轉一圈,便能把裏麵所有的事物看的一清二楚。

她便轉身朝著韋陀廟的後院兒走去了,那後麵的四合院,正是譚一紀所住地方,也是周鐵匠家,季老三和金寡婦的家。

也就是說踏過了韋陀廟前堂的門檻兒,穿過了天井之後,便是譚一紀的家。當然早年的時候,也是瘸子譚守晨,靠著給人紮紙做白事,積攢下來的家業。

後來賭錢輸光了家產,隻留下了一間破房住著。

當然也恰恰因為如此,才有了後來的周鐵匠,季老三和金寡婦,陸陸續續的住進了這韋陀廟。

幾戶人家住的久了,便逐漸的就跟一家人似的。雖各有各的姓,且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但在譚一紀的心裏,這就是一家人。

當如今,宮雪芳走入這四合院裏的時候,譚一紀卻是覺得,自己身上最隱秘的一片區域,向外人敞開了。

尤其這個外人和自己的關係,還十分的微妙。

“你和譚守晨叔叔就住在這裏嗎?”

走進來之後,宮雪芳的眼睛,就好似兩抹月光似的挪移看向他處,四處打量。卻是看什麽便覺得什麽有趣。

眼瞧著宮雪芳四處打量,看什麽都覺得有趣,譚一紀便在一旁冷不丁的問她:“國外的洋大人住不住四合院兒,您在那個叫什麽舊金山的地方。是住平房,還是住四合院?”

宮雪芳走走停停,站在院子裏那口井前許久。探著頭往裏麵看了又看,黑漆漆的井底裏,水麵一層薄冰。

她說:“我的外祖父閆雲清去的時候,正值北美排華法案盛行。華人那個時候在那裏,基本上沒有可靠的什麽工作。要麽去農場主的農場裏麵幹活,要麽就是去修鐵路。”

“我祖父在檀香山住了一段時間,後來經營一些南北貨的生意。有了家產之後,才在舊金山站穩腳跟。於是便把南北貨的生意,挪到了舊金山的唐人街。”

“所以要說從小到大,我都住在唐人街。一棟...嗚...怎麽說呢。三層小樓,一樓經營,二樓和三樓住人。”

說完她很敏銳的找到了東南方向,那是侯家後的方位說道:“大概那些房子和侯家後的一樣。不過多半是木質的,一著火就連著燒一片。”

譚一紀笑著說:“侯家後就著過一場大火,也燒了一大片。”

“我從小就生活在唐人街,你也別把我當成洋人。我是中國人。用筷子,甚至我還寫毛筆字。”

說完她轉過頭來看著譚一紀:“說不定,我的毛筆字寫的比你還好呢。”

宮雪芳正說著,金寡婦便從她家裏走了出來。

此時正值下午,日暮逐漸西垂。

一抹餘暉的金黃灑在金寡婦的肩與發上,恰巧與那宮雪芳四目相對。

“誒?你找哪位?”金寡婦禮貌相迎,結果在看到了站在後麵的譚一紀之後,便立刻明白了怎麽回事。

便說道:“原來是小譚的客人。”

宮雪芳主動伸出手來:“你好,我叫宮雪芳。”

金寡婦把本就幹淨的如春蔥一般的手杖,在身上擦了又擦後說:“哎呀,剛幹完活,手太髒,手太髒。”

她表現得很局促,宮雪芳卻微微一笑沒多說什麽。

“小譚可是我們這院子裏好孩子,你們稍坐片刻,我去燒水沏茶。”

“不麻煩了。”宮雪芳打斷了她:“我來看看就走。”

“這麽著急?”

“是的,還要去別處。”

說完她看向譚一紀:“經司胡同你知道在哪裏嗎?離文廟不遠,不常去,但知道。”

“我想去那裏看看,方便一道隨行嗎?”

譚一紀內心巴不得呢,便立刻應了下來:“好說,給錢去哪都成。”

隨後便對金寡婦說:“金姐,您忙著,我陪這姑娘出門溜達溜達。”

說完便跟著宮雪芳離了韋陀廟四合院。

出了門之後譚一紀便好奇的問:“去經斯胡同胡同做什麽?那地界是你外祖父住過的地方?”

宮雪芳點了點頭:“我外祖父以前就住在那裏,所以我想去看看。”

“怕是早就物是人非了。”

“那沒關係,能看一眼也是好的。”

坐上車之後,譚一紀突然發現,這宮雪芳自始至終都讓自己有些看不懂。

這女人氣定神閑的態度,好像什麽事都不放在心上,又好似什麽事情都已經運籌帷幄一般。以至於譚一紀猜不透,這女子說的話裏麵,到底幾分真,幾分假?

老瘸子稱這種人為城府,並且之前反複告誡譚一紀敬而遠之。

可是如今這局麵,又改如何真正做到敬而遠之?

車搖搖晃晃的來到了經斯胡同,這裏是一整片的矮房,在東門大街的道北。

譚一紀之前倒是路過幾次,但還真就沒進去瞧過。

至於那胡同裏麵,譚一紀還真就是頭一次進。

剛把車停穩當了之後,譚一紀和宮雪芳,梁書堂三人剛進去,便突然覺得不對。

一股寒氣直竄天靈蓋兒!

當即心中一緊,一把拉住了宮雪芳和梁書堂往裏走的步伐:“這條胡同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