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互問問題
梁書堂沉默了片刻後說道:“乾昌洋行的這些文玩古董,多半都以茶葉包裹偽裝,通過海運漂洋過海去北美,亦或者是再輾轉前往歐洲。也有一部分是通過茶馬古道,不過這一路上難免磕碰,所以成本很高。”
譚一紀問了一個最為關鍵的問題:“這些古董文玩出海之前,一定是先存放在倉庫裏麵。你知道乾昌洋行的倉庫在哪裏嗎?”
梁書堂回憶了一下後說:“這我還真是略微知道一二,在海河邊兒的旋泊碼頭,挨著電報局,對麵兒就是日租界。那地界很熱鬧,好幾家洋行的倉庫都在那裏。但也亂,漕運的幾股勢力,安青幫和海河幫的人,幾乎天天都發生摩擦,流血死人那是常事兒。”
能說出這番話,倒還真是讓譚一紀感到有些意外。
這個一口南方口音,一聽便知是廣東來的小夥子,竟對天津的碼頭十分門兒清。
興許是看出了譚一紀眼神裏的疑慮,那梁書堂又說道:“乾昌洋行出了在天津以外,在武漢,廣州和上海,也都有分別自己的分公司。不過都是一個老板。我是廣州人,一開始的時候便是被安排在了廣州的商行,在天津待了四個月左右。”
聽明白了這些事情之後,譚一紀緊接著又問:“能讓我們混進去嗎?”
梁書堂麵露難色,反倒是宮雪芳莫名的一臉期待的說:“是啊,有辦法讓我們混進去嗎?”
宮雪芳的反應讓梁書堂和譚一紀都略感詫異,雖然都知道宮雪芳此人富有冒險精神。
但是這種溜門盜鎖的勾當,她竟然也願意主動去嚐試。
按理說這種家境不錯,注定從小生活也相對優越的女子,對於這種事情應當是嗤之以鼻的。
梁書堂沉思了片刻之後說:“辦法是有的,但是得委屈一下。”
“乾昌洋行的倉庫每周三清點貨物,同時水車也會跟著一起進去。一些外麵聘請的工人,也會一道前去。我們可以混跡在這些工人當中。”
梁書堂說完之後,他和譚一紀不約而同的看向了宮雪芳。
混跡成工人好說,但是一個女孩子怎麽假扮成工人?
然而宮雪芳卻沉思了片刻,似乎壓根不覺得這是一個問題,說道:“周三,也就是明天?我覺得沒問題。”
她看向譚一紀:“你覺得呢?”
這女子都說沒問題了,譚一紀還能怎麽說,隻是沉默的點了點頭。
“那既然都沒問題,就回去著手準備吧。”宮雪芳此時此刻非常具有領導的擔當與能力,主動的說道:“這需要找一些碼頭工人的衣服。”
“等會兒等會。”梁書堂立刻打斷道。
“你應該知道,碼頭工人一個個膀大腰圓,十分壯碩魁梧。表妹你再如何偽裝,都無法把自己偽裝成一個男的吧。”
宮雪芳不以為然的說:“誰說一定要偽裝成男的了,碼頭工人為什麽不能帶女眷進去。你剛才說了,清點貨物,包含打掃衛生。我就是一個打掃衛生的女工,這不行嗎?”
乍一聽頗有道理,但梁書堂卻還是說道:“沒這個先例啊。”
“路都是人走出來的,沒有這個先例,我就是先例。你隻需要上下打點一下就行了。一般清點貨物需要多少人?”
“打掃衛生的需要四五個,搬運的需要十來個。加起來二十個左右吧。”
“人不多,但混進去應該不難。”宮雪芳十分篤定的說。
梁書堂麵露難色的說:“那就試試吧,我找人打點一下。”
三人拍板決定,隻等著明天一道出發前去碼頭。
在餐廳暫別了之後,譚一紀直接坐著一輛人力車回了韋陀廟的家裏。
這一天過去,譚一紀仿佛覺得自己過了一年一樣漫長。
自己從未經曆過如此九死一生的驚險,自己的命差點丟在經斯胡同。
回到家裏之後,身上帶著略微的酒氣。
把火炕燒暖和之後,門外的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開門一看周婉茹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餃子站在外麵,一臉期待的看著譚一紀:“小譚哥,你這大晚上的才回來。我媽包了餃子,讓我給你煮了送來。”
肚子裏已經吃了不少東西了,但是看著周婉茹端來的餃子,譚一紀並未拒絕。
隻是那周婉茹心細如發,聞到了她和譚一紀之間略微的酒氣後,小臉兒流露出一抹不開心。
她說:“晚上在外麵喝酒了?是和那個漂亮的醫生姐姐嗎?”
周婉茹所說的醫生姐姐,想必應該是蔣雲英。
譚一紀解釋道:“並不是那個醫官,而是和別的朋友。”
周婉茹哦了一聲,看著譚一紀把一盤餃子消滅幹淨之後,才端著盤子離開。
隻等著她走了之後,譚一紀這才反應過來。
周婉茹這也丫頭有心事,起初進門的時候一臉期待,聞到自己身上的酒氣之後,便有些失落。
難不成這個和自己青梅竹馬,一道長大丫頭有什麽想法?
想來周婉茹也已十六七歲了,正值情竇初開的年紀了。
這事兒經不住琢磨,譚一紀也懶得去琢磨這種兒女情長,他倒是一直把周婉茹當妹妹看待,至於別的想法,還真就在心底裏麵沒產生過分毫。
隻等著周婉茹走了之後,譚一紀把蠟燭點燃,坐在床頭,點了一根煙後,將人皮紙給取了出來。
拿著朱砂筆大筆一揮寫下:“出來!有事找你!”
過了大約十幾分鍾,對方才有回應。
“大晚上的不讓人睡覺?”
“關於天津八大陣法,你還知道多少?”
“不多,你想知道多少,我可以告訴你,但有前提條件,得交換我想知道的信息。”
這回應也算是譚一紀早有預料的,便說:“可以,我問一個問題,你問一個問題,互相回答,如何?”
“好。”
譚一紀當即揮筆寫下:“設下八大法陣的目的是什麽?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八大法陣從天津開埠以來就有,最早的時候據我所知出現在明初。其目的似乎是為了阻止朱棣的北軍南下。”
對方回答的和鬼差說的大相徑庭,這問題不算是浪費,畢竟也要探明一下對方的底細,到底知道多少,有沒有在騙自己。
“該我了,我的問題。據我所知,經斯胡同下麵鎮壓的是一個邪神。你想出來,要麽是把那邪神斬了,要麽是鎮壓了!就算是你義父,那個脾氣又臭又硬的瘸子來了,想要全身而退恐怕也不簡單!所以,你用了什麽手段從陣法裏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