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之津門檔案

第30章 憑空消失

伴隨著從井底傳來的風聲,隻消是靠近到那井口邊緣,是個人都能聽見那井底傳來的呼救聲。

“救救我...救救我...”

井內的呼救聲越來越清晰,不斷搔撓著每個人的心尖兒一樣,讓人渾身汗毛豎起。

“哎喲喂,這可如何是好喲。”馬存善躲在角落裏急的直跺腳,雖說這年月人命如草芥,死人太正常了,尤其是馬六這種,不學無術,整日裏坑蒙拐騙還吸福壽膏的青皮混子,天津衛每天不得死十幾個。

所以馬存善一開始也沒把這事兒當做是什麽天塌了大事,金湯橋警署的人來,他也是做好了準備,打算是刀切豆腐兩麵光的去應付過去。

但是現在卻不一樣了,一個金湯橋的警察在自己的地頭出事,那就是天塌下來的事情了,他一個小小的閭長可以說完全兜不住。

馬存善拍著大腿,準備尋了機會準備腳底抹油,說道:“我去把村子裏的漢子都給找來,說什麽救人還是第一位的。”

哪知他還沒未走出去三四步,便直接被翟道全一把拎了過來,順便給了他一個大脖溜。

“天黑路滑的瞎撒摸嘛呢?你個老逼尅的去金湯橋掃聽掃聽,老子當了這麽久的警察,還沒人能從眼皮子底下腳底抹油。”

所謂撒摸其實就是天津方言的踅摸,胡亂搜尋的意思。那馬存善被翟道全賞了一個大脖溜,當即縮著脖子被拎著到了一邊兒。

翟道全狠狠地朝著他屁股上踹了一腳,踹的那馬存善一個趔趄,並質問起來:“給我說說這井什麽時候枯的,井下有多深?”

馬存善哭喪著臉說:“官長,這我真不知道。好像前幾年還有水,也就是兩年前,一場幹旱後這口井便幹了,村子裏有學問的老先生看了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下麵有多深?”譚一紀追問起來。

馬存善想了一下說:“您別說,從井口往下看,也就三四米,但實際上當年井枯的時候,這家人專門找人測量過,攏共約莫五米左右。”

一群人正說著的時候,蔣雲英突然說道:“說這些都沒用,不如下去一探究竟。”

正說著話的時候,她已經在自己的腰上係上了一根粗繩,裹在腰間那叫一個嚴實。

“姑奶奶,且不論您一個姑娘家,我們就算都死絕了了也輪不到您親自下去,就說您身嬌體貴的,這井下黑漆一片下去之後,真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算張三個腦袋也不夠掉的。”

翟道全說著把目光繼續看向自己的手下,可是有了前車之鑒,此時眾人誰也不願意冒這個風險,老翟目光所及,眾人紛紛後退,眼神挪移他處盡量躲避著翟道全掃來的目光。

譚一紀撿起蔣雲英身上的粗麻繩說道:“老翟這事兒我看還是靠不得別人,你也別拿槍指著他們下去了,我其實也好奇這井底下麵有什麽,不如我下去一趟。”

這話能從譚一紀嘴裏說出來,證明他是心裏權衡過一番的。

雖說不知道這黑井下麵有什麽,但是卻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蔣雲英,這九匹馬拉不回來的倔脾氣女人,一個人冒險下去。

翟道全聽聞此話,當即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卻也是細想來蔣雲英真要出個三長兩短的事,自己就不是擼掉小隊長這麽簡單了。蔣雲英的舅舅和父親,就得把自己剁碎了喂狗不可。

於是他便提了提腰間的六響駁殼道:“罷了,罷了。你們倆一個要當英雄,一個死強著非要下去,我也不能在這上麵幹等著,我與你們一起下去便是了。”

說完他看向譚一紀:“譚兄弟,你會用槍嗎?”

譚一紀微微一愣:“這我還真沒摸過。”

翟道全權衡了片刻後說道:“雖說這不符規矩,但是這井底下什麽情況,咱們誰也不清楚,我帶一把槍,您也踅摸一件趁手的家夥事,這樣下去咱們各自不但能互相照應,也能心裏妥帖安穩一分。”

“算了,火器這玩意兒我也用不慣,井下狹小,不知暗藏何種危險,槍在我手裏萬一擦槍走火都是麻煩。”

正說著馬存善在一旁突然說道:“咱們村子裏早年有個老鏢師,家裏有一杆三尺長標槍,我去給二位尋來,正合適當個防身的家夥。”馬存善說著邊去取標槍。

金湯橋的兩個小警探跟,不過多時便見這老東西真就取來了一根三尺短標槍,槍頭寒芒閃爍,是一杆開了刃的好槍。

馬存善又取了一張水牛皮的布袋,將標槍包裹著背在了譚一紀的身後,翟道全又取了十二發子彈,三個人便將粗繩捆在腰間,一個個順著井邊開始往下尋。

說老實話直上直下的枯井還真不容易降墜,三個人隻能將繩子捆綁在身,一頭捆在自己的腰上,另外一頭則捆著院子裏頭的一棵樹。

粗麻繩的韌度有限,支撐不住譚一紀他們三個人的體重,隻能一個人一個人的下。

讓蔣雲英一個女人打頭陣不合適,翟道全能跟著下來,就已經算是這輩子做的最有勇氣的一件事兒了,於是隻能譚一紀打頭陣。

翟道全第二,最後一個再是蔣雲英。

將標槍捆在後背,雙手雙腳撐著井邊兒,一點點的往下降。

黑暗在譚一紀進入到井內一半兒的時候,便完全籠罩在周身了,枯井內妖風拂耳,不斷的發出嗚嗚嗚的聲響。說來也是奇怪,自打譚一紀下了井之後,那隱隱約約的救命聲也消失不見了。

好不容易來到了井底,卻發現這井底裏麵,滿是枯枝爛葉,厚厚的積塵幾乎快要沒過腳踝了,踩在上麵是鬆鬆垮垮的。

不過好在這口井的井口雖然狹窄逼仄,但是井很深,且下麵空間也挺大的,好似一個葫蘆。

“下來吧!”

腳底板落實了之後,譚一紀抬起頭衝著井上喊。

同時自己開始劃拉地麵的枯枝爛葉,尋了半天便是最讓他感到詭異的是,這井底竟無剛才那個警探的半個人影。

要說起來也是古怪,分明一個大活人摔下來,非但沒有發出聲音,反而一點痕跡也沒有。

譚一紀一邊等著翟道全下來,一邊取出手裏的標槍,開始敲擊四周的牆麵。鐵槍的末尾敲擊在牆麵上,發出鏘鏘鏘的聲音,加上這井底的狹窄,回音可謂是震耳欲聾。

隻等著翟道全雙腳落地之後,整個井底的空間便更顯得擁擠起來,二人隻得背靠著背,一邊搜尋著井底的一切刻意,一邊等著蔣雲英從井口降下來。

其實譚一紀和翟道全決定下來之後,這女人完全不必再冒這個風險,在上麵等著便是了,可偏偏這蔣雲英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了,非要跟著一並下來,架不住誰人也勸不動她,於是便隻能隨了她的意了。

“嘖,介叫個嘛事,好好的大活人,說不見就不見了。哦不,莫說是個人,就算是個石頭,落下來最起碼也得聽個響吧。”

翟道全拿著手電探照著四周,一個勁兒的搖頭,費解倆字恨不得全寫在臉上。

“難不成是真的被鬼抓走了!?”翟道全下了井之後,話便跟著密了起來,些許是希望自己用聒噪與話嘮,來掩飾自己內心的緊張與不安。

這時候蔣雲英也從井口墜降了下來,腰腹上的粗繩許是捆的太用力的緣故,一路下來她憋的麵色漲紅,可眼瞅著井底已無下腳的地方,三個人隻能背靠著背,貼著對方,緊張兮兮的在這狹小逼仄的空間內四處張望。距離近的彼此之間幾乎可以聽見對方的粗重呼吸聲。

“真是奇了怪了,好好的大活人,能上哪去了?”

正當譚一紀內心無比好奇之時,突然之間,蔣雲英在井底的邊緣似乎有所發現。

隻見她直接一把奪過翟道全手裏的手電筒,將光柱對準了井底沿壁,黛眉微皺的輕聲發問起來。

“你們過來瞧瞧,這石頭上是不是刻著什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