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之津門檔案

第32章 木箱子

不論是送人魂歸專做白事的紮紙匠,還是殮屍修容的二皮匠,四小陰門可以說是專做死人買賣的營生。

譚一紀七歲的時候便跟著老瘸子在天津衛的地界給人做白事,十歲的時候,便已經能給出殯白事的主家的孝子賢孫做哭喪棒了,十二歲時老瘸子基本上就已是半隱退的狀態了。

倘若遇見誰家做白事,基本上也都是譚一紀親自上手,忙活著紮紙人,糊房子,亦或者是美女丫鬟,陰曹續弦的娘子,總之紮的紙人栩栩如生。

當真是承下了譚瘸子的手藝真傳,當然除了那紮紙的手藝之外,那些不為外人道的陰陽術法,也是一脈相承了下來。

要說瘸子的確教會了譚一紀不少的陰陽秘術,以及那江湖上諱莫如深的絕倫手段,而其中讓譚一紀印象最深刻的,還是那句俗到骨子裏的話。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這井下三寸不管是埋著什麽玩意兒,譚一紀都篤定不做虧心之事,就算這井底裏麵是真有什麽孤魂野鬼自己也不怕!

當下便取來了鐵鏟開始掘挖井底之下那夯實的泥土,並同時讓翟道全朝著井口喊話,讓上麵的人準備黑狗血,雄黃與朱砂以備不時之需。

雖說是枯井,井底之下也隻是表麵的一層浮土和一些枯枝爛葉,可真當是揮了幾鏟子之後,浮土層便被撥開了,夯土層便已顯現在了。

“謔,好家夥,這口井枯了最起碼可是有些時日了。”翟道全用力的在那夯土層上跺了跺腳。

這時候蔣雲英似乎想起了什麽,站在譚一紀的身邊問道:“小神棍,你剛才說,那個名字一大串的符,現在沒幾個人會寫了,你父親和沒和你說過,天津衛的地界上,還有誰能完全撰寫下來?”

深井內的溫度其實很低,可饒是如此,譚一紀掄了幾鏟子下去之後,額頭上便已是沁出了一層碎汗。

“在咱們天津衛的地界,能寫出來這道符的人不多,就連我也都隻是一知半解的。據我所知,我那瘸子義父是其中之一,早些年間念佛巷的神算張,精通奇門醫術,能掐會算,自稱知前五百年,更能算後五百年。”

翟道全眯起眼睛來說道:“念佛巷離著金湯橋可不算遠,屬於金湯橋警署的下轄,神算賬是吧,回去了就把他給羈押到警署裏麵,好生問一問!”

譚一紀揮了揮手:“誒...這倒也不比,那神算張今年已有八十三歲了,腿腳也不利索了,去年還在胡同口摔了一跤,徹底癱在**了。加之膝下無兒無女,萬幸他徒弟心懷道義,贍養到現在。你們再瞧這些鐫刻的自己...”

譚一紀伸出手輕撫著磚塊上的痕跡說:“神算張的徒弟人品雖沒的說,但卻並未繼承神算張的衣缽,靠給人垃黃包車養家糊口,日子也過得相當清苦,應當是寫不出這道符的。”

“那還能有誰呢?”翟道全繼續問道。

譚一紀想了想:“那就沒幾個了,說老實話,並非是我往臉上貼金,天津衛這麽大,但是能認得此符的人,恐怕也沒幾個了。”

譚一紀和翟道全這邊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另外一邊倆人齊心協力,倒是把那深井底部的青磚給一一掘了起來,這一通忙活倆人棉襖裏麵的內襯,都已經快要濕透了。

二人掘起來了那些青磚之後,卻發現這青磚下麵仍然是十分的幹燥。

譚一紀不免心裏嘀咕了起來:“這口井看樣子是真旱的時候不短了,而且是二次加固,隻是專門鋪了一層地磚究竟是為了什麽呢?”

“誒?你們瞧這是什麽?”

正當譚一紀心裏犯嘀咕的時候,蔣雲英那邊兒似乎也有了新的發現。

譚一紀順勢瞧去,之間蔣雲英用手**開腳下的浮土,很快一個黑黢黢且四四方方的堅硬物體,從那地下**了出來。

“好像是一個木箱子...”翟道全說道。

“來搭把手,先起出來再說。”譚一紀搓了搓手說。

隨後和翟道全兩個人,便合力繼續深挖,這一挖不打緊,卻是直接將深埋在土下的木箱子給起了出來,隻是這一挖,挖出來的確並非一個,而是七個!

七個箱子豎著放置在井底,而並非是平放,七個木箱子打造規格出奇的一致,棱角清晰,邊緣則用鐵釘密集的封死。

這邊翟道全張羅著上麵的手下,利用村子裏垃魚獲的絞索,捆綁著那些木箱子,一個個的往井上麵拉。

那些漁民拉拉魚獲的絞索,除了平日裏收網魚獲之外,偶爾了還要給運河上的船隻捆綁貨物,每一條鏈子少說都有小孩子的小胳膊一般粗細,一環扣一環端是結實緊密。

捆綁著那些木箱子,拉上去倒也輕鬆。

翟道全忙活的渾身是汗,看著那一個個的木箱子,被捆綁結實了之後拉上井口,不免好奇的感歎:“你說這些木箱子裏裝的是什麽?”

譚一紀搖了搖頭:“不好說,我看過了那些木箱子用鐵釘子給封的嚴絲合縫,咱們的家夥事也不齊全,在這井下麵根本撬不開,隻能上去之後再想辦法。”

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蔣雲英這時候說道:“你們覺不覺得,這些木箱子有些古怪?”

“古怪,哪裏古怪了,我倒是很好奇這箱子裏麵裝的是什麽?”翟道全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這七個箱子方才掂量的時候,也是沉甸甸的,你們說裏麵會不會裝著的會不會是金銀財寶?”

他說完靠牆點了一根煙,也讓了一根給譚一紀,坐在角落裏吧嗒吧嗒的抽了起來並且說道:“我聽說這地主老財,每逢荒年或者兵禍的時候,便將家裏富餘的金銀寶貝埋在地下,等到太平年月了再一點點的取出來。”

翟道全指了指頭頂的井口:“這家人能置辦下來這麽大的宅子,家裏得兩個少爺,一個當兵一個經營買賣,有這麽多金銀埋在枯井裏麵也算是合理。”

譚一紀則搖了搖頭說道:“我可不這麽認為,七大箱子金銀財寶,這家人在天津怎麽說也算得上數一數二的大家族了。”

說完譚一紀咂舌道:“方才我還真沒注意,現在聽蔣大小姐這麽一說,反而覺得這七個箱子...更像是七口棺材!”

“嘶...”隻聽得譚一紀這麽說,翟道全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正在被拉上去的第三個木箱,聳了聳肩膀說:“小譚兄弟咱們這會兒在這井底下,你可千萬別拿這事兒開玩笑。倘若真是七口棺材,豎放在這井底...嘖嘖嘖...這事兒我都不敢仔細去想,越琢磨越是覺得瘮得慌。”

蔣雲英這時候說道:“我也是納悶兒,這都挖了三尺了,可還是不見剛才掉下來的那個警員啊。”

“我也正琢磨著這事兒呢,按理說不應該啊,這口井就這麽大,土都挖出來這麽多了,怎麽還不見人?”

翟道全這時候聲音發顫的說:“莫不是真是被什麽不幹淨的東西給抓走了?”

正當三人在井底一邊抽著煙,一邊說著話的時候,還有三口沒有被拉上去的木箱子,其中一個突然動了一下!

隨後一道悶響聲從箱子裏傳了出來,整個井底本就隻有譚一紀他們三個人,可說是安靜的落針可聞,這突然一下子的悶響,當即驚的眾人汗毛直接炸了開來。

砰!

砰!

砰!

隨後又是三聲悶響,同時那木箱左右晃了一下,似乎是有什麽東西被關在了裏麵,拚命砸這木箱想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