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瓶中鬼
譚一紀眯著眼睛看向鐵子壽，他雙手插在袖子裏，疊放在胸前，左右腳來回原地蹦躂著，好讓自己動起來的同時，身子有那麽一股子暖和勁兒。
這天氣太冷了，外麵的寒風刮的越來越凶，拍打著木質的獵人小屋，屋頂老舊的梁木，不斷的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老前輩，你可不要仗著江湖道行深，就拿我們沒出生時候的事兒騙我們。”
鐵子壽聽到這話，反而淡然的笑了笑說道：“小子，你大可認為我在編排謊話遮掩什麽。但我奉勸你，最好是把你的小腦袋瓜動起來，仔細想一想，我為什麽要拿這事兒騙你？”
說著他又看了一眼康遊辛：“這個給亡靈死鬼招魂引路的小子，一定認得這寶瓶吧？”
康遊辛嗯了一聲：“早些年的時候聽我爹說起來過，這種葫蘆我們捉鬼一門曾經也有過，隻是年代久遠，有這種葫蘆的捉鬼師父越來越少了。”
他似乎是為了向譚一紀證明鐵子壽的話真實可靠，於是又添了一嘴：“我爹以前也有一頂類似的寶葫蘆，但是後來裂開了。”
譚一紀心思細膩，當康遊辛說起來，他爹曾經也有一個寶瓶葫蘆，但後來裂開的時候，他看到鐵子壽的臉上麵露出了一抹意外之色。
似乎寶瓶裂開是某種征兆？
“寶瓶裂開是什麽意思？”
鐵子壽眯著眼睛說道：“這寶瓶裂開，代表著冤魂破瓶。小哥，你父親當年寶瓶裏裝著的可是厲鬼？”
康遊辛點了點頭：“是，一隻富家翁養的小妾，死的時候十七歲，化作厲鬼，我父親收了那女鬼，本想著超度，奈何那女鬼怨氣太重。”
“後來呢？”譚一紀好奇問。
康遊辛有些神傷的說道：“後來，我爹迫不得已，將這女鬼打的魂飛魄散，而他自己也險些丟了性命。”
聽罷此話譚一紀默不作聲，突然覺得捉鬼一門所遇到的事情也是詭譎離奇，凶險萬分。
“好了，咱們言歸正傳，說說您這寶瓶吧？”康遊辛把話題又重新繞了回來，他似乎不太想在當年過往之事上聊太久。
鐵子壽摸了摸額頭：“啊，這寶瓶裏的冤魂是光緒七年死的，是紫禁城裏的一個宮女，因為涉及了一些宮廷秘幸而死...”
譚一紀默默念叨起來：“光緒七年，快五十年前的事情了。”
鐵子壽點了點頭：“差不多。”
“前輩，您今年看上去也就五十多歲，四十年前頂天也就十歲啊。這寶葫蘆您是怎麽得的。”
鐵子壽嘖了一聲：“機緣巧合，纛香堂之前的掌櫃是我的師父，這寶葫蘆便是他留給我的。”
“那這寶葫蘆裏的陰鬼殘魂，又與那雪域白鬃獅子有什麽聯係？”
鐵子壽說道：“當年我師父將這寶葫蘆給我的時候已是彌留之際了，當時我已接手纛香堂，嗯，對了，我還見過你爹呢。哦，你的義父，韋陀廟胡同住著的那個瘸子。”
鐵子壽說這話的時候，譚一紀整個人心頭微微一震。
這個老家夥見過瘸子爹？
這倒是讓譚一紀有些意想不到。
然而隨後鐵子壽又繼續說道：“我師父在世的時候，你爹可沒少往纛香堂跑。他是紮紙匠，纛香堂又是經營元寶蠟燭壽材的買賣，一來二去的多有來往也實屬正常。”
譚一紀則笑著說：“從沒聽瘸子提起過。”
“我師父離世之後，你爹去的也少了。你不知道此事也屬正常。”鐵子壽似乎是為了讓譚一紀相信，他的師父和譚瘸子是舊相識，又說道：“你爹喜喝南市魏家鋪子的燒酒，再配上他家的臘八蒜和醬牛肉。每次喝不多，一次打半斤，臘八蒜得是新蒜第一壇，醬牛肉也得是本地黃牛的牛腱子。而且還有一個古怪的癖好...”
鐵子壽笑了笑：“這醬牛肉啊隻有每月初五才去吃，而且就一個人，坐在魏家鋪子西南角，一喝便是一下午，就那麽一碟醬牛肉和臘八蒜，再搭上一碟蠶豆，對嗎？”
知道譚瘸子好喝酒的人不少，但是魏家鋪子在天津衛算不得什麽老字號，或者說並不是名聲在外的館子。
他家的燒酒也不是什麽緊俏貨，去的人不多，而譚瘸子好酒，天津衛認識他的人都知道。
但是瘸子每個月初五去魏家鋪子喝酒這事兒，知道的人少之又少，甚至韋陀廟胡同四合院裏的那些老鄰居都不知道。
能說出來這件事，足以證明鐵子壽的師父的確和瘸子是故交，而且關係極近。
魏家鋪子這檔事已說出口，譚一紀莫名的對這鐵子壽的信任更近了一步。
“好了，咱們繼續說這寶瓶葫蘆裏裝的什麽鬼。”鐵子壽眯著眼睛，老神在在的說著：“這寶瓶葫蘆裏裝著的其實也是一隻女鬼，隻是比之其他的孤魂野鬼，這女鬼從小被人送入宮中，十幾歲的時候便開始伺候東宮慈安太後。”
“死的時候正逢光緒七年的春天，小德張請了一個戲班進宮給慈禧唱戲，當時這個戲班子叫夢澤園，唱的是《翠屏山》。”
“好巧不巧的是，這個戲班子唱完戲，這東宮慈安太後就死了。”
“這麽巧？”康遊辛眯著眼皺著眉。
慈安太後的死曆史上可謂是眾說紛紜，當時慈安太後和慈禧在內宮鬥的很凶。
而那慈安與慈禧共同垂憐，促成同治中興。
但慈安太後是鹹豐的皇後，慈禧則隻是一個嬪妃。
可以說慈安當時是穩壓慈禧的，但是說來奇怪慈安太後死的突然，曆史上更是眾說紛紜，有說是被慈禧毒死的，有說是被逼死的。
宮廷內的秘聞，鮮有人知，尋常老百姓也隻是憑借野史猜度，亦或者是口口香創捕風捉影。
鐵子壽指了指他手裏的寶瓶葫蘆說道：“此女鬼，便是當時的宮女，還是慈安太後的近身侍奉的宮女，對於這段過往秘聞，倒是知道一二。”
他眯著眼睛，有種故作神秘的感覺，隨後說道：“而當年據她所說在慈安太後死的那一日，她在宮裏見到了西域白鬃獅子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