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之津門檔案

第351章 梅子

“人...人頭?”聽見人頭兩個字皇甫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

年級上淺,江湖膽氣不足倒也是可以理解。

“別說,這石雕的大小規模,還真就可以放得下一顆人的腦袋。”班克占江琢磨著,蹲在那石雕的麵前,仔細觀察了半天。

隻見他完全處於好奇的本能,把手放在虎頭石雕上麵,手指頭剛觸摸到左邊的那顆虎牙之時,突然之間,隻聽得哢噠一聲十分清脆的聲音在空****的大殿內響起。

下一秒。便看到那石雕一分為二。

“誒?”劉老六愣了一下,出於本能,他立刻上前一步,試圖一把抱住那裂開成兩瓣兒的石雕,隻是他的動作,還是稍微慢了半拍。

兩瓣兒石雕分落開來,他一個也沒有抱住,但緊接著下一秒,一顆褐色的圓咕隆咚的東西,便是從那石雕裏露了出來,不偏不倚,正好掉落在了劉老六的懷裏。

譚一紀定睛一瞧,卻看到的是那掉落在劉老六懷裏的,正是一個幹癟的人頭!

那人頭不知在石雕裏存放了多少年,早已變得幹癟。嘴巴張開,漏出一排七零八落,不完整的黑牙。眼睛微閉著,眼珠子早已被蛆蟲啃食。

縱然一路走來膽大且麵對任何危險,都表現出一種無所畏懼的宮雪芳,在看到這一幕之後,也不由自主的彎腰大口吐了出來。

譚一紀尚且冷靜,畢竟做慣了白事,見得死人多了。

其中不乏被拉到菜市口砍頭的苦主,一顆人頭從石像裏麵滾落出來,雖然意外,但也不至於嚇得魂飛魄散。

他仔細觀瞧了那人頭一眼,卻見人頭脖子上的切口不算特別的平整。

早些年間瘸子帶著譚一紀去菜市口拉屍體,那些被劊子手一刀斬斷脖頸,身子骨與腦袋分家的苦主,一般來說都是一刀了解性命,斷然不可能有第二刀。

倘若這人頭一刀沒能落地,便是手藝不精。

紮紙人是譚家吃飯的家夥事,捉鬼是康遊辛的安身立命的手段。

這砍頭雖是殺伐之事,沾惹了血腥與殺戮,可也是劊子手的活計。

三百六十行,劊子手,二皮匠,紮紙匠,與仵作,都是四小陰門的人。

但甭管被排擠在三百六十行之外,可這手藝若是上不得台麵,也是難以在這行當混下去。

譚一紀一眼瞧見了這刀口之後,便咂舌嫌棄道:“這砍頭的手藝,別說是 前清了,就算是北洋都上不得台麵。腦袋砍成這樣,這得最起碼落了三刀,才把整個腦袋從脖子上砍掉。”

“你別說了...嘔...”宮雪芳還在一旁幹嘔著,狠狠地白了譚一紀一眼,眼神恨不得刮掉譚一紀身上的二兩肉來。

譚一紀不再對這砍頭的刀口談及太多,反倒是那鐵子壽,好奇的湊近到了那顆從劉老六懷裏滾落出來的人頭前麵,蹲下來之後,絲毫不在乎這人頭的恐怖,便是直接雙手抱了起來。

天靈蓋衝下,眼睛落在了那人頭與脖頸間的切口處。

“傷口不平整,不是因為刀不鋒利。傷口的裏麵,頸椎的幾節骨頭已經裂開了。這人死之前,遭受了極大的痛苦。他是親眼看著自己的脖子,從腦袋上搬家的。”

說完鐵子壽手掌並攏成一個掌刀的姿勢,順著脖子上的切口比劃了幾下。

“刀從脖子前麵砍下去的,而且第一刀砍下去之後,刀刃卡在了骨頭裏麵,拔不出來之後,便索性開始用蠻力剌,亦或者強行斬斷!”

鐵子壽一番形容的時候,劉老六摸著自己的脖子,隻覺得後脖頸子一股子涼風直竄天靈蓋。

“能不能不要再說了,這麽殘忍的事情,我想正常的人類都幹不出來吧!”宮雪芳肚子裏已經沒什麽東西可以吐了,她臉色慘白,再無之前那般的平靜。

然而譚一紀卻從鐵子壽的話裏麵,聽出來了些許的不同。

他看向鐵子壽說:“老爺子,你剛才說的這些,意思是這人是被人謀害殺死的?”

“我可沒這麽說。”鐵子壽搖了搖頭,轉而看向宮雪芳:“女娃娃,我知道這事兒聽上去十分的血腥殘忍,但咱們就事論事,你別太上心了。事關我們能否找到出路,你且忍一忍。”

說著他從口袋裏取出來了一個幹梅子遞給了宮雪芳:“真要是惡心就含在嘴裏,管用。”

譚一紀看著那幹梅子,不由得皺了一下眉頭。

“常年帶著幹梅在身上,老爺子之前難不成也是四小陰門的?”

鐵子壽對譚一紀這話並沒有感到意外,隻是笑眯眯的說道:“你爹當年隻用了兩個時辰就看出來了我是做什麽的,你卻用了這麽久,小子,道行尚淺啊。”

倆人的對話聽的周圍人一愣一愣的,宮雪芳隻是自顧自的把那幹梅子送進了嘴裏,嚼裹了片刻之後,她皺了一下眉頭:“這梅子的味道怎麽怪怪的?”

譚一紀笑著說:“因為這梅子用了蔥薑和大蒜,海鹽冰糖一起醃漬,口味當然奇怪了。”

“你沒吃,你怎麽知道?”宮雪芳好奇的問。

譚一紀則笑著說:“四小陰門裏麵,常把梅子帶在身的隻有仵作,因為常年要與屍體打交道,並且是麵對麵的打交道,避免屍臭,便用這特殊醃漬的梅子含在口中。”

吃了一顆梅子的宮雪芳,終於心裏的那一股子惡心勁兒壓下去了不少。

“難怪能看出來那幹屍的刀口有異樣,那老先生,您倒是說說這傷口是怎麽來的?為什麽,這人死之前會遭受如此慘烈的折磨?”

鐵子壽咳嗽了幾聲:“斬首自古以來都代表著極刑,我想如果這幾個動物石雕裏麵裝著的都是人頭的話,那麽隻有一種可能,這些人,都是戴罪之人!”

說完他看向一旁的班克占江:“大兄弟,你覺得我說的對還是不對啊?”

班克占江先是皺眉,而後嘖了一聲:“老爺子說的有道理,在此之前訥殷城裏的確出了幾個極惡之人,被族中長老審判,送入了萬靈殿,但起初隻以為是放逐,現在看來,他們都被人用以極刑處決了。”

“這處決的人難道也是老薩滿?”劉老六順著他的話接著往下問。

班克占江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沒聽說過老薩滿會向他人施以極刑,最起碼在訥殷城裏,我從未見過。”

班克占江正說著,突然之間,皇甫喊道:“動了,那個狐狸石雕的眼睛又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