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黑暗中的聲音
“我不同意,不,我反對!”
皇甫一個勁兒的搖頭:“咱們根本就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套。萬一按照這鹿皮上畫的,把石像的麵朝的位置調換了。結果卻是更不好的結果,或者說我們全死在這裏,又該如何是好?”
說完手指頭點著鹿皮上的圖案:“你在瞧這上麵的人,還都穿戴著薩滿教的衣服呢,你要像挪石雕像,是不是也得找幾件薩滿的衣服?”
譚一紀歎了一口氣:“事已至此,我們隻能這麽嚐試。實在不行,就原路返回。至於什麽雪域白鬃獅子,滾他娘的去吧。”
皇甫欲言又止,卻又覺得譚一紀說的有道理。
畢竟現在他們都是身上好似被那天津八大陣下了詛咒之人,此行的目的是為了尋找雪域白鬃獅子,從而得到揭開這詛咒的辦法。
如果就此退回去,那就意味著回去等死。
皇甫有些惱怒:“媽的,真是晦氣!”
“行了,你也別不樂意,咱們現在沒得選。”說完譚一紀走到了石像跟前,開始嚐試著搬動石像。
按照鹿皮上麵的繪製的內容,譚一紀將石像的麵向做了調整。
隻是這一次,沒有任何改變。
“瞧見了沒!不是先人多有智慧,能掐會算,預料到我們困於此。這或許繪製此畫的人,單純的湊巧罷了。”皇甫心裏其實挺複雜的,在一旁說道。
然而就在皇甫說完這番話之後,他話音還沒落地呢。
眾人便聽見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似是石碾子來回反複摩擦的聲響。
再定睛一看,隻看到眾人麵前,擺放著石雕的那麵石牆。
竟然在這一刻轉動了起來,隻瞧見那扇門自行翻轉,兩側拉開了兩條能夠容納的下人通過的門!
果然有機關!
隻是這機關被眾人破解的晚了,劉老六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離開石殿前的時候,譚一紀心裏有些五味雜陳。
他想起來了在長白山獵人小屋,遇到猛虎的那天晚上,自己命懸一線的時候,若非是劉老六即時開槍,恐怕自己早就進了那猛虎的肚了。
說起來,劉老六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先前剛來到長白山的時候,譚一紀還和這家夥有些不對付。但是隨著後來越來越深入長白山腹地,共同經曆了患難與危險之後,二人倒是互相信任,願意把彼此的後背交給對方。
江湖之中,多為性情中人。
有些時候就是一碗酒,一顆煙,便會是一場過命的交情。
進入隱門之後,雖然黑暗仍然包圍著眾人,但是相比較之前,譚一紀似乎並沒有那麽怕了。
這一路走來,算上死在駐屯軍病院的小師叔廖灼鈞,已經是第二條人命了。
雖然吃江湖飯的,三更富五更窮,人命如草芥,出門在外橫死之事時有發生。
但是這兩條人命都是在自己的眼前沒的,譚一紀就算心是鐵的,這倆人與自己都有交集,而且都算得上是過命的交情,一時之間心境自是難以平複。
他主動獨自的走在隊伍的最後麵,手裏拿著火把,還是劉老六來到這萬靈殿之後製作的,一時之間心裏五味雜陳。
“怎麽了,劉大哥的死讓你心裏有些不舒服?”
正當譚一紀暗自神傷的時候,宮雪芳不知何時,已經放慢了腳步也落到了最後,並走在了譚一紀的旁邊,與她並肩前行著。
她詢問的聲音關切且溫潤,像是一杯溫度恰當的開水一樣。
“沒什麽,做我們這行生離死別的早已見多了。隻是這黑暗的環境,再加上我和那劉老六也算是有過命的交情,一時之間難以緩和心情罷了。”譚一紀三言兩語遮掩了過去。
“能理解,畢竟在長白山小屋的時候,他開的那一槍救了你。我聽說了,劉大哥是條漢子。從我起初見到他的時候,以為他是嘯聚山林的綠林土匪,到後來發現,他像是這長白山當中,傳說中的守山神。令人心生欽佩。”
倆人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的正聊著,鐵子壽也走到了譚一紀他們的麵前:“誒,我說,你們有沒有發現,咱現在走的地方,倒更像是萬靈殿的一部分了。”
要不是鐵子壽出來說這麽一嘴,譚一紀自顧自的陷入到到悲觀的情緒裏,還真就沒有發現,這四周竟與剛才的變化如此之大。
他們所在的地方,不再是一個寬大的大殿,也沒有了佇立中央的明柱。
而是一條狹長的甬道,這裏也有石雕,而且比剛才的看著還要精細。
石雕雕刻的是龍與鳳,並且是極為講究工匠手藝的浮雕。
譚一紀把手電衝著那浮雕照了一下,仔細觀察了之後,發現那浮雕紋路清晰,做工也十分的精湛,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和故宮前麵台階上的玉龍石有的一比。
“嘖嘖嘖,越來越奇怪了。”鐵子壽又背著手,站在那浮雕前麵研究了起來。
“那裏奇怪了,老爺子?”班克占江詢問道。
“你們就說這萬靈殿,是給你們訥殷城薩滿死後歸宿用的地方。可是這浮雕的規格,我說一句唐突冒失也犯忌諱的話,這分明就是用在皇家大墓裏麵的浮雕嘛。”
說完他拿著手裏的拐杖,指了指前麵的去處:“走吧,我估摸著前麵的路也不會太長,往前走走,看前麵到底什麽樣的。我現在對這萬靈殿,可是越來越好奇了。”
眾人聽完鐵子壽的話,可以說心裏也都是滿是狐疑。
正如鐵子壽所說,這規格不像是訥殷城,甚至說整個黑龍江,吉林和奉天的薩滿們能夠建立起來的,更別說幾百年前的女真部落了。
能用,或者說敢用龍作為浮雕的地方,已經不能用非富即貴來形容了。
難不成這裏以前真的是皇家大墓?
譚一紀心裏琢磨著,倒也是和眾人一起,走到了這甬道的盡頭。
視野開朗了之後,出現在眾人麵前的便是一條橫在眾人麵前鐵索橋。
索橋約摸著得有十幾米,上麵鋪著木板,不過年代久遠,多半已經腐朽,也不知道踩上去之後會不會成為齏粉。
鐵鎖之間並不密切,相隔約莫有一尺半左右,大約十幾根鐵鎖並行,中間穿插無數短索,將整個鐵索橋勾連了起來。
鐵子壽拿著手裏的拐杖,敲打了一下那鐵索橋。
隻聽得一陣清脆聲響,是那鐵鏈與拐杖碰撞所發出的聲音。
緊隨著鐵鏈一陣輕微的晃動,在偌大的山核之中,聲音經久不息。
譚一紀旋即隨著聲音看向遠處,環顧四周,隻發現周圍的環境空曠,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隻能瞧見巨大的山壁,包裹著一切。
而在那山壁之中,似有什麽東西在閃爍著。這些光芒十分的密集,乍一看就好像是滿天的繁星一樣,甚是瑰麗絢彩。
雪芳說:“那應該是岩體當中的雲母或者石英石,根據我們火把上的光,折射出來的光芒,因為密度高所以看起來就像是繁星一樣。”
譚一紀把目光重新收回,看向不遠處的吊橋。
鐵索吊橋通往的方向,是一個黑漆漆的山門。
有點類似前清,甚至更早時候的城樓。隻是城門虛掩著,並且城門上空空如也。城牆上掛著三角獅頭旗,鑲黃藍白各自顏色不同,一眼就能瞧出來時滿八旗。
譚一紀嘖了一聲:“或許這地方是清軍入關前建的地下皇陵?”
鐵子壽不置可否,聽不出具體的語氣,隻是平淡的說:“清廷關外人們隻知道有三陵,分別是福陵,昭陵和永陵,都在奉天盛京。那是清廷入關前,埋的都是努爾哈赤,以及滿清祖靈們。沒聽說過有第四處啊。”
鐵子壽意味深長的說道:“我倒是覺得越來越有趣了,起初的時候,都以為是薩滿教的萬靈殿,可是現在,我覺得,當年的薩滿們也是鑽了清廷的空子了。”
鐵老頭這話說的很直接,讓出身訥殷城,更是滿清後人的,且和那些老薩滿有些關係的班克占江臉上有些掛不住。
譚一紀為了緩和一下氛圍說道:“我看啊,也別在這裏瞎猜了,進去一瞧便知了。”
他正說著,突然皇甫拉了拉譚一紀的袖子,輕聲說:“譚哥,你聽這黑暗裏是不是有什麽聲音?”
經皇甫這麽一說,眾人立刻禁聲,仔細去聽,果不其然,在四周絕壁的下方,似乎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像是什麽東西在爬的聲音,那聲音很密也很快,聽的人頭皮發麻心中不安。
好似黑暗中,正有什麽東西,在朝著譚一紀他們靠近過來。
“確實有什麽東西。”宮雪芳立刻警覺了起來,一旁的班克占江,也下意識的把槍舉了起來。
而這黑暗中的聲音卻也是越來越密集,聽著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