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落水
皇甫怒目圓睜，那樣子像是一隻憤怒至極的公雞，恨不得衝上前去，啄下班克占江身上的一片血肉。
正當他躍躍欲試，想要衝過去的時候，一支幹癟纖細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夥子，有血性是好事，畢竟你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但你這年紀也最容易意氣用事。譚家小子雖然的確是為了救人，結果被卷裹進了那深淵之中。可江湖人，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這事兒你也不能全賴人家。”
說話的是鐵子壽，一方麵他不想僅有的四個人為此內訌。
畢竟眼前的退路已經沒有了，那條連接著對麵兩邊兒的鐵索橋，經那巨蟲一番折騰，竟是已經完全斷裂開來。
他們隻能埋頭往前走，順便找出路。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身後的那扇山門說道：“順著這扇門往裏走走看，興許能找到別的出路。”
...
寒潭似無底。
譚一紀從高處墜落下來的一瞬間，隻覺得自己必死無疑。
結局也一定是落得一個粉身碎骨當場，那深淵黑的不見五指，從高處跌落下來，恐怕摔下去之後便直接成了肉塊，倘若有人來收屍，見到的也都是斷肢殘臂。
當然這地界就不可能有人來收屍。
下落的時候譚一紀腦子是一片空白的，他要想的事情太多了。
瘸子爹在哪？
他知道不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死了，倘若有朝一日知道了，他會如何？
是表麵淡定，晚上回去之後，在桌子上擺兩杯酒，一杯是自己的，一杯是給譚一紀的。
碰杯對飲，淚流滿麵？
韋陀廟的那些老街坊們會不會給自己，辦一個風光體麵的白事？
應該不會，畢竟太年輕了。
譚一紀聽人說起過，這瀕死之人腦袋裏會像拉洋片似的，腦袋裏過這一輩子的一幕幕。
可譚一紀發現，自己並沒有經曆這些。
下落的時間也並不多，約摸著就幾秒鍾。
腦海中一閃而過的，全都是剛才所想的那些。
隨後一股清流便迎麵而來，將自己包裹住之後，一股子陰冷刺骨便無孔不入的鑽進了自己的身體裏。
落水了！
縱然這寒潭陰之水陰冷無比，但在落水的那一瞬間，譚一紀卻仍然感到喜出望外！
他在落水之後奮力開始向上遊！
因為穿著棉衣，裏麵的棉花遇水之後便立刻開始吸水。
譚一紀便立刻把身上的衣服脫掉，隻穿著裏麵的衣服，便開始奮力的向上遊。
因為是從高處落下來，入水之後的深度很深，再加上脫掉衣服也耗費了一些體力。
最可怕的是這黑暗的寒潭之中，分不清方向。
因為沒有光，到底哪個是上麵，哪個是下麵，在落水後的一時半會裏根本分不清楚。
譚一紀隻能遊，索性老天不收他的性命。
約摸著遊了一會之後，譚一紀終於頭露出了水麵。
新鮮的空氣，伴隨著潮濕發黴的氣味一下子全鑽進了鼻子裏，卻是讓譚一紀有一種劫後餘生之感！
“哈哈哈，看樣子，賊老天沒打算收我啊，謝了！”譚一紀興奮的幾乎躍出水麵。
他開始朝著岸邊努力遊過去，然而就在即將遊上岸的時候。
卻突然看到，黑漆漆的水裏麵，似有兩束綠光，從漆黑如墨一般的水中投射了出來。
譚一紀心裏十拿九穩的確定，這水中投射出來的綠光，一定是某種野獸的眼睛。
亦或者是...水鬼？
修建此地一定動用了大量的工匠，保不齊跌落深淵絕地，卻運氣沒有自己那麽好，溺在水裏的水鬼也說不定。
想到這些，譚一紀手腳並用，立刻從岸邊攀爬了上去。
不管是什麽，上岸總歸是沒錯的！
隻是身子骨剛爬上來，一股子寒意便由內而外的散了出來。
身處於長白山，氣溫寒冷。
這山核之中的水係更是如此，譚一紀現在渾身上下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了。
陰寒讓他整個人都在抖如篩糠一般的顫抖著，那是一種無法控製的顫抖。
尤其是嘴巴裏麵，上牙跟下牙不斷的磕碰，譚一紀用力的幾乎要把牙齒給咬碎了，卻仍然無法控製這種顫抖。
整個人蜷縮著來到岸邊，踅摸著四周，卻發現沒有任何可燃物。
自想來自己身上的背包，翻找了半天，倒是找到了一盒柴火，以及兩塊火石。
可不興的是火石已經完全被水浸透了，倒是那柴火劃拉了幾下，在斷了兩根之後，第三根竟點燃了！
透著那一點點微弱的柴火光，譚一紀自欺欺人式的給自己取了暖後也勉強照亮了一下四周。
這是一條地下河，而且是極深的地下河。
最起碼譚一紀掉下來的地方，水深超過五米。
也正因如此，摔下來整個人除了皮肉骨頭疼一些之外，內髒應該沒有受到太大的損害。
除此之外兩邊的河床很高，高於水麵的同時，整個水係應該也很長。
最起碼從那水聲濤聲來判斷，地下河貫穿延伸，應當是整個天池的地下水係的一部分。
譚一紀坐在岸邊，感慨於死裏逃生，但卻又困惑於，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左右兩邊兩條路可以走，都是順著河床，可是這河床走向哪裏？順著下遊而去，還是逆著上遊而行？
這都是選擇，因為現在的譚一紀，就如同王洋大海裏的一葉孤舟，沒有人商量，沒有人告訴自己，更不知道該去往哪裏？
但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一定不能留在這裏！
留在這裏隻有死路一條，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了，再這麽耗下去，衣服不會幹，隻可能一點點的抽走自己身上的熱量。
於是譚一紀先把自己身上的所有衣服全部脫掉，盡可能的把水分全部擰掉了之後，便開始順著路摸索著前行。
手裏的火柴棍很快就熄滅了，實際上熄滅了之後，譚一紀隻能摸黑前行。
因為在這地下洞窟裏麵，沒有任何的光。
一切都是一片黑暗，且真的是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譚一紀腦海裏，記憶猶新的是剛才那水下的兩束綠光。而隨著腳步往前慢慢挪移，黑暗中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聽上去像是腳步，且似乎正在朝著譚一紀他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