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止血
當譚一紀再見到方達的時候,這家夥周圍的水已經全部呈現出了血紅色的。
流血量無比驚人,方達半個身子泡在水裏,麵色蒼白不見血色,氣息微弱,眼睛半開半閉,看上去奄奄一息,隨時都有可能死掉。
蔣雲英,小周,翟道全和康遊辛四個人麵麵相覷,額頭上全是冷汗,自責的神情恨不得從每個人的眼角裏溢出來。
很顯然不用仔細去想和盤算,便知道,眼前這個家夥身上,被子彈洞穿的傷勢,一定是出自於在場的某個人,且一定是方才遇見譚一紀他們時,盲目的朝著水裏射擊的後果。
小周最為自責,因為他槍法最好,看到這種傷勢,第一時間本能的覺得,可能是自己造成的。
盡管此時此刻沒有人有功夫去追究,這傷口到底是誰開槍打的。
蔣雲英很快冷靜了下來:“我們是從上遊下來的,上遊有很多的地下溫泉,裏麵含有大量的硫磺。雖然能夠消毒,但是對人體有害,且泡在水裏也極容易讓血液流失。快把人從水裏撈上來。”
作為醫生,盡管是法醫,但是她的話,此時此刻無異於命令一般。
因為在場的人都知道,隻有蔣雲英能救眼前這個中槍的人。
方達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整個人幾乎快要昏迷過去。
他渾渾噩噩的睜開眼睛,看著譚一紀,再看了一眼蔣雲英他們。
虛弱的表情裏出現了一抹疑惑:“我說,你怎麽和開槍打我的這群人混在一起了。”
譚一紀盡量的不想讓氣氛這麽緊張,也是想讓重傷的方達能夠安心治療,便說道:“出來跑,擦槍走火在所難免,你別說話了,讓他們看看你的傷勢,這是醫生,是我見到過醫術最好的醫生。”
譚一紀所說醫術最好的醫生,說的自然是蔣雲英。
隨後眾人合力把方達從水裏帶上來,當譚一紀把方達的衣服扒開,將裏麵的傷口展示出來的時候,所有人無不倒抽了一口涼氣。
子彈貫穿了方達的右胸靠近鎖骨的位置,從前麵打進去,從後腰穿透了出來。
後腰部分的皮肉已經外翻,當摁壓傷口的衣服和手一拿開,那血便如泉水一樣往外冒。
蔣雲英沒有多言語,看著那傷口,便知道一定是步槍打出來的透體而過。
自己用的是手槍,倒也心裏沒有了太多的負擔和壓力。
但盡管如此麵前的也是一條鮮活生命,更何況這槍傷都是因為他們的誤判導致。
自己又是學醫的,雖然學醫不一定能救國,但是救人還是沒問題的。
她開始變得十分認真且嚴肅,對眾人說道:“我需要熱水,我的背包裏麵有醫用酒精和高錳酸鉀,上麵寫的有,除此之外還有紗布。”
說著說著蔣雲英的眉頭便皺了起來:“但是我需要縫合,這傷口太大了,而且我需要檢查他的髒器是否受損。”
她越說越嚴肅,這也恰恰證明方達的傷勢很嚴重。
“腰包裏麵有縫合針線,但是我需要熱水消毒,所以現在,想盡一切辦法把水加熱沸騰,然後把針線,尖刀,以及一些外科手術所用的刀全部消毒一邊,我不希望人救活了,但幾周後死於傷口感染。”
蔣雲英雖著急,但安排布置起來的時候,卻也是有條不紊。
她的雙手上很快沾滿了鮮血,一雙眼睛卻始終認真嚴肅:“我需要先止血,這個過程很危險,我要確保足夠的燈光。”
譚一紀立刻說道:“這有,大手電筒!”
說著便從方達的背包裏麵,尋來那把方達從東瀛鬼子哨塔上,拆下的探照燈改裝的手電筒。
並同時囑咐蔣雲英:“這玩意兒極耗電,但用的是電池,所以可能撐不太久。”
蔣雲英頭也沒抬的說:“沒關係,我需要檢查傷口內部髒器是否有出血點,用不了太長時間,水燒好了嗎?”
“還沒有。”小周用酒精燈在加熱地下暗河的水,酒精燈就這麽點火苗,加熱起來並不容易。
蔣雲英抬起頭來看向譚一紀:“你,過來幫忙。”
“我能幫什麽忙?”譚一紀有些手足無措,他是沒幹過這些事的,尤其是治病救人,倒也不是見血就暈,隻是看到傷口外麵一團血,他多少心裏有些慌張,擔心一會手忙腳亂起來後給蔣雲英添麻煩。
“很簡單,把所有人的水收集起來,然後幫我傾倒在傷口上,不要一口氣全倒出來,一點點的倒,要確保傷口附近看不到太多的血,影響我判斷傷勢內部的髒器情況。”
聽上去倒也不難,隻是譚一紀聽完之後,結果水壺後看向蔣雲英。
眼看著譚一紀一臉的茫然無措,蔣雲英說道:“哎呀,我沒見過這麽蠢笨的人,你聽我的指揮就是了,我讓你倒你便倒,讓你停你就停。”
說完蔣雲英先是取出來究竟,傾倒在了方達的傷口上。
這酒精有消毒的作用,觸碰傷口之後的火辣辣的疼。
方達立刻被疼的睜開了眼睛,額頭脖子青筋暴起。
“媽呀,你們要殺了我啊!疼死老子了!”
“別喊!”蔣雲英怒道,轉而看向翟道全:“老翟,想個辦法,讓他閉嘴。”
翟道全摩拳擦掌:“要不給他一拳打暈算了。”但轉念一想,方達這傷勢,完全因為他們,翟道全便有些不太好意思,撓了撓頭:“好像也不太好,真要是一拳打暈過去了,有點愧對人家了。”
蔣雲英冷冷地說:“要是有一些麻醉劑就好了,可惜出門的時候太著急,根本沒來得及準備。誒?你們誰有酒?烈酒。”
“地瓜燒可以嗎?”燒水的小周在一旁說。
“行,往嘴裏灌,別灌太多,給我留一些繼續清理傷口用。”
蔣雲英說著,譚一紀和翟道全已經掰著方達的嘴,開始往裏麵倒地瓜燒。
沒過多久方達便不再掙紮,也不喊疼了,整個人昏昏沉沉的睡了下去,但卻處於半夢半醒之間。
他的臉很紅,但絕非是健康的那種紅,而是血氣剛恢複了一點之後,那種虛弱的紅。
“還好,髒器沒受傷,這家夥命真大。子彈從肩膀打出去,從腰眼上麵鑽出來,竟然避開了所有的主要髒器。要知道,這肝和脾都在這部分,別說打穿了,隻要傷一點,光是流血的量,就足夠讓他休克而死了。”
蔣雲英說的這些譚一紀完全聽不懂,而此時此刻酒精燈終於把水給燒開了。
蔣雲英把紗布和針線在沸水裏麵燙了一下,這便算是消毒了,當然這消毒手段,比起蔣雲英在醫院時候的嚴格要求可差遠了。
忙活完這些之後,蔣雲英開始為方達縫合傷口,並嚐試止血。
譚一紀在一旁把手上的血水洗幹淨了,喝了一口地瓜燒穩定了一下情緒。
轉而看向康遊辛和翟道全:“你們不是留在了長白山山下,我以為你們都回村子裏了,這會兒得是在大車店裏睡的踏實安穩,怎麽跑到這兒來了!而且也沒有向導,就這麽摸著黑找到了這山核裏麵?”
譚一紀心裏好氣,心說他們來的路,可是和自己來的路一點也不一樣,那麽他們又是從哪裏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