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之津門檔案

第38章 冬雷

“齊三?哦,就那個瘋子啊,剛才還在這兒呢。”

一個金湯橋警署的警員,剛招呼著弟兄們一起,把說著胡話,腿上的槍傷還在不斷流血的趙六子送上車,手上的血跡還沒幹透呢,便回了譚一紀一嘴。

翟道全這邊還在招呼著手底下的眾人,打算利用現有手頭的工具,將那另外六個黑箱子撬開。

聽聞譚一紀打聽起來了齊三下落,便湊近到譚一紀的身邊問道:“小譚兄弟,找那瘋子做什麽,你覺得那瘋子有蹊蹺?”

譚一紀嗯了一聲:“蹊蹺大了,先不說在我們臨走之時,那齊三突然繞著大榕樹跑了好幾圈,念起來的那首藏頭詩,讓我們找到了這井下埋的六口黑箱子。就說這齊三古裏古怪,似乎和這家人淵源頗深。”

指著院子後麵的後院兒的譚一紀,泛指的便是這馬六租住的房子,所謂的這家人,便是馬六租下來這房子之前的主人,馬存善說是一家四口,而算上齊三這個長工,應該就是五口人。

翟道全拉著譚一紀來到旁邊,盡量離得人群遠遠地,小聲問道:“小譚兄弟,你是不是有了什麽新的發現和懷疑?”

“那倒沒有,你不好奇齊三到底是從哪裏聽來的這首詩嗎?”譚一紀說道:“咱們這邊剛打算離開邵公莊回去,這齊三不偏不倚的就出來了,而且這一路八成是都跟著我們呢,嘖嘖...現在琢磨起來這件事,越琢磨越是覺得有些古怪蹊蹺,這個齊三好像知道點什麽。”

翟道全連忙搖頭擺手,朝著馬存善努了努嘴說道:“我算那是瞧明白了,這馬存善膽小怕事,我猜他是不敢騙我的,所以啊,我猜這齊三就是個瘋子。像邵公莊這樣的村子,總會有些風言風語被他聽去了,就到了咱們的耳朵裏了。”

翟道全倒也不是全然不在乎,隻是可能是因為齊三癡傻瘋癲,加上之前趴在窗戶上嚇得他不清的緣故吧。

但是譚一紀卻總覺得不太對勁,按理說這齊三雖然識文斷字,念過幾年書,也認得些許的字,但是他這藏頭詩究竟是從哪裏聽來的,這事兒還真挺讓人琢磨的。

“老翟,看樣子你還是得去找幾個人,把這齊三尋來,甭管他是不是傻到連話都說不清楚,咱也好歹得問問,這“井下三尺”的藏頭詩,這瘋癲的家夥是從哪裏聽來的。”

譚一紀少有和翟道全勾肩搭背的時候,此刻正勾著翟道全的脖子,搞得翟道全一時之間竟有些不適應。

當下便應了下來,安排了兩個金湯橋的小警員,各自拿著手電筒出去尋那齊三去了。

而這邊那六口黑巷子,果不其然還真的是有了全新的發現。

除卻刨出來女幹屍的那口黑箱子之外,另外五個黑箱子裏麵,也分別也掘出來五具幹屍,加起來一共六具屍體。

屍體已經辨明不得了,全部都用鬆香樹脂處理過,腹部的內髒已經全部掏空,製作成了現在的幹屍。

蔣雲英讓閭長馬存善從村祠堂裏麵,尋來了一些草席子,碰巧邵公莊的有一戶人家剛送走了一個老人,白事做完,留下來而來一些白布,便是正好能用來裹屍。

這邊把所有的幹屍放在席子上麵,再蓋上屍體,隻是那幹屍已是非常的單薄,瘦骨嶙峋的,屍體也已經扭曲變形,裹屍布蓋在上麵之後四仰八叉的,顯得格外詭異。

眼看著一口枯井裏麵挖出來六具屍體,閭長馬存善嚇的腿都有些軟了。

翟道全拎著他的衣領子來到屍體的邊兒上,指著屍體問:“你這事兒不解釋清楚,怕是得跟我回金湯橋一趟。”

聞言翟道全這麽說,馬存善更是一臉哭喪了起來:“這可使不得啊官長,我是真的不知道,這枯井裏麵為何有六具屍體。”

“恁麽你介嘴唇一砰下嘴唇,不知道仨字兒就說的這麽輕巧呢?”翟道全順勢給了那馬存善一個大脖溜。

那邊翟道全還在耍官威,譚一紀則蹲在了屍體的旁邊,打量著那六具屍體,和一旁的蔣雲英聊了起來。

其實三人從井底裏升上來之後,將那六個木箱,哦不是六口棺材放置在這庭院裏麵之後,內心已經差不多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這箱子裏麵能掘出一具屍體,便有可能全部都是裝著屍體,其實三人早已做好了準備。

但話雖如此可真的當六口棺材裏麵的屍體全部起出來,齊刷刷整整齊齊的擺放在地上,縱然是有裹屍布蓋著,可還是看的讓人心裏不免有些發毛。

所有的幹屍處理的方法都差不多,用的樹脂香料塗抹,再挖空了腹部的五髒六腑之後填入鬆香,這是最普通的製作幹屍的法子,譚一紀是做白事的,這種手段自是見過不少。

“蔣大小姐自打這屍體掘出來之後,你話就少了許多,我以為你們法醫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呢。”

蔣雲英正拿著自己的家夥事,一具一具的為那六具屍體驗明正身。要說起來蔣法醫的確有兩下子,單憑左右一瞧,便能認出這屍體的年齡,性別。

“你哪隻眼瞧見我是在害怕?”許是上了地麵之後,井下那危機四伏的可怕已經煙消雲散了,二人便習慣性的又鬥起了嘴來。

“我不說話,隻是因為這人死的太慘。”

“哦?蔣法醫已經探明,這幾具屍體的死因了?”

蔣雲英嗯了一聲,略微點了點頭說道:“死狀可謂是各不相同,先說這三具屍體吧,死因皆因為毒殺。”

一邊說著蔣雲英一邊指著其中的三具屍體,這三具屍體分別是一個女人和兩個男人。

其中一個男人頭發花白,另外一個則正值壯年,女人的年級約莫得有五十歲了,一口爛牙快掉光了。

“至於那一具腹中懷胎的女士,我現在看來,應該是死於鈍器擊打頭部,但究竟是意外還是他殺,需要再做詳細的調查。”

譚一紀隨後指著地上另外兩具屍體說道:“那麽這兩具呢,我看你把他們給另外死具屍體給分開了。”

蔣雲英點了點頭說道:“是的,沒錯這兩具屍體就更有蹊蹺了,都是正值壯年,我初步估計絕不超過三十歲。”

說完她揭開了其中一條裹屍布,指著裹屍布下麵的屍體的左臂說道:“其中這具屍體的左臂,還有一個傷疤,而且是一道槍傷的傷疤。”

“槍傷?”譚一紀愣住了。

蔣雲英嗯了一聲:“是的,一道槍傷的傷疤,根據傷口愈合的情況來看,應該不超過兩年。並且最重要的是,這兩具屍體的虎口和食指指腹上麵,有不同程度的老繭。我懷疑...”

“當兵的?”

蔣雲英點了點頭:“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說完蔣雲英皺起了眉頭來,她看向譚一紀,用狐疑的語氣問道:“小神棍,你有沒有困惑這六具屍體,幹嘛非要做成幹屍呢?”

蔣雲英拿著手術刀,比劃在那幹屍的腹部和頭部說道:“腹部,頭部,全部掏空了,加上填充物之後做成幹屍,這分明是刻意而為之。”

眼瞧見那蔣雲英黛眉微皺,一臉狐疑的樣子,譚一紀說道:“人死之後做成幹屍這種事情,聽上去就毛骨悚然,我也實在是不明白,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嘶...”

突然譚一紀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的目光不知為何,不自覺的看向那具最早發現的女屍身上,嘖了一聲之後說道:“或許...我們從一開始就判斷錯了?”

蔣雲英看著譚一紀眉頭緊鎖的樣子,連忙追問起來:“你想起來什麽了,別憋著不說啊。”

譚一紀一邊搖頭一邊說道:“難道,那井下的鐫刻著的萬靈己巳將軍順興伏滅太歲開光文表靈符,不是用來鎮靈伏滅太歲的,而是用來祭祀某種儀式的。”

轟隆!

他的話音剛落地,眾人便隻聽見頭頂傳來一道悶雷。

這本應該是數九寒冬的日子,恰逢今年又是暖春,這一道冬日曆少有的冬雷著實是驚了眾人,卻也似乎預示著某種不祥正在悄然降臨所有人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