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縣誌
譚一紀是不會順著那暗河而下前去萬靈殿了,因為這河裏的那些怪物,著實是讓譚一紀嚇得不輕,方才遇見的時候,更是險些丟了性命。
此時就算有竹筏也沒用,譚一紀是下定決心,咬死不會下這河了。
和康遊辛倆人順著暗河朝下遊走去,越走譚一紀便越是覺得古怪。
來人明火執仗的順著暗河走,譚一紀心裏就一直犯嘀咕,他對康遊辛說:“我隻記得宮雪芳他們走過鐵索橋的時候,我們是在這上麵啊,咱們順著地下暗河的河床走,越走越地勢越低,我怎麽覺得不太對勁啊。”
譚一紀順著暗河走到此,發現這裏地方更加潮濕,也更加陰冷了一分。
四周牆壁,連帶著河床附近的一部分區域,甚至已經滋生出來了一層滑膩的苔蘚植物,踩在上麵粘膩濕滑,並且能夠明顯感受到,一種厚實肉肉的質感。
“你是不是覺得古怪?”看到譚一紀在那蹲著研究那些青苔,冷不丁康遊辛一句話,讓譚一紀思緒又緩了過來。
譚一紀嗯了一聲:“的確古怪,我明知道,方才宮雪芳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是在頭頂的兩側懸崖絕壁,為什麽咱們現在越走地勢越低。”
說完譚一紀看了一眼康遊辛,這是出於一個本能習慣,想看看自己的問題拋出來,甭管康遊辛是何回答,他臉上的表情都是值得捕捉揣摩的。
康遊辛眨了眨眼睛,先是沒有看譚一紀,但隨後又把目光看向了譚一紀,他說道:“我在看縣誌的時候,看到了裏麵的一段話,當時沒有注意,但是隨著我越發深入此地,那縣誌上麵的一段話,便越是令人值得揣摩,且後脊生寒。”
“這麽嚴重且誇張?到底是什麽話,不妨說來聽聽。”譚一紀看康遊辛的樣子,也不像是在故弄玄虛。
當他提及這段話的時候,目光之中,的確盡是一種驚恐隻色。
“縣誌所書,在大約五十年前,曾有那麽幾個撫鬆縣的年輕後生,與訥殷城的一些年輕後生,一起在山裏麵伐木狩獵。他們意外的從一位老鄂溫克老薩滿的口中得知,這萬靈殿的存在,於是一夥人,便想著進山尋找這萬靈殿。嗬嗬,說是感興趣想去看看,實際上啊,就是為了那萬靈殿裏的寶貝。”
“寶貝?這地方能有什麽寶貝?”譚一紀狐疑的問,這裏雖是遺跡,但是古老的鄂溫克與滿族薩滿的靈魂歸宿之地,這裏也許有陪葬品的,但大多數都是一些不值錢的陪葬品。
康遊辛神秘一笑:“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這裏明麵上是薩滿法師的靈魂安息之地,但實際上,這裏最早的時候可不簡單哦。”
他故意的表現出一種賣關子的樣子,眯著眼睛說道:“不簡單,有多不簡單?”譚一紀眯著眼睛,看向康遊辛,雖是知道他在賣關子,卻還真就是被他情緒給帶動了起來。
“以前這個地方,曾經是一個貴族墓葬,也不知是遼還是後金的,埋葬在此的可是一個貴族之女。”
“古墓?”聽康遊辛這麽說,譚一紀整個人頓時清醒了不少。
同時,譚一紀也開始正視起來康遊辛所說的這個事情。
之前的時候,譚一紀來到此地,見到了那些山洞裏麵開鑿出來的石壁,以及石門,包括假城,鐵索橋,這一係列的玩意兒,便越看越琢磨覺得有些蹊蹺。
按理說如果隻是薩滿教的那些法師神漢們自行埋葬自己,了卻自己的地方的話,大可不會出現這麽多的石製。
畢竟這麽多的石頭,不說搬運進來,就說單純的切割,都是一件很大的工程。
尋常人沒有這人力,那些憑借著在漁獵部落裏,四處遊走,宣揚教義,販賣致幻蘑菇與煙草的薩滿巫師,更是沒有這個財力。
所以隻有是皇室王公貴族,才有可能在山裏麵建造此地。
康遊辛的話極大程度上,證明了譚一紀這一路走來的猜測。
他看向康遊辛說道:“我說,你覺得在這地界建造出一座古墓的,得是什麽人?”
康遊辛一本正經的分析道:“撫鬆縣誌所記,遼宋時期,曾有一公主,一生未嫁,三十五歲薨逝,根據死前遺囑,將屍體從千裏之外的熱河巴林左旗,運送到了這裏。而在那縣誌上記載了一段極為詭異的事情。我一時也沒琢磨明白。”
譚一紀笑著捅了捅他的腰眼:“既然自己沒有琢磨明白,那不妨說出來,我也幫著你出謀劃策不是。”
康遊辛嗯了一聲,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說道:“行程千裏,遼宋年月,單憑馬車運馱,送葬的隊伍少說也得走個一年半載,最快也得三五月吧。”
“差不多,這一路雖是平原,但遼宋年月可不好走。不過契丹有騎兵,不排除馬車星夜兼程。誒?等等,你是說,這個你說的公主,三十五歲薨逝死在了熱河赤峰,屍體卻運送到了長白山?”
康遊辛點了點頭:“是的,沒錯。縣誌記載,屍體從赤峰運到了長白山,送葬的隊伍有五百餘人,走了四個多月。而最讓我感到不寒而栗的是,屍體運送到這裏,竟沒有腐爛發臭,公主麵容仍保持著生前的模樣下葬。”
聽到這裏譚一紀眉毛恨不得擰成了一個川字,四小陰門裏麵哪一門都是做著死人營生,見過太多的死人了。
正常屍體若是在夏天,不出兩天就會發臭。
哪裏有在外四五個月,屍體非但沒有腐爛發臭,容貌甚至還保持在生前的樣子?
譚一紀一個勁兒的直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天底下這種事情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除非是用了什麽不為人知的保存屍體的秘術,能夠讓屍體不腐。但是我從小跟著我義父做白事,從來就沒聽說過,這天底下有這種手段。”
康遊辛翻開那縣誌,羅列裏的林林總總道:“可這上麵卻寫的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鹹亨四年,勤泰安靖公主耶律昭懷,薨於臨恒府路(今赤峰)。二月初七於府路車架起行,途徑哲裏木盟(通遼),鹹平路(四平)南境梅河口,與六月初九至撫鬆下葬,曆四月三日,下葬時,遼國南院百餘工匠,進入白山,後世得知白山之中曾有遼國宗室陵寢一處,勤泰安靖公主耶律昭懷葬於此地。曾有鄉鄰親眼得見,勤泰安靖公主下葬時,麵容保存完好與生前樣貌並無二異,並且棺槨四周無人聞見腐敗之氣,此事甚怪,後世議論紛紛,卻不可考。”
這縣誌裏麵的這句話大抵意思,說的便是這公主死後的一些事情。
康遊辛看到的也應當是這一段話,不過二百來字,卻是將那勤泰安靖公主下葬的過程說得清楚明白,並且縣誌裏麵記載的十分清楚,還有人親眼目睹了那公主下葬的過程。
“如果縣誌沒有作假的話,這事情便不像是假的。可我實在是想不明白,這人死之後三四個月不腐,沒有任何氣味兒,這...這不可能啊。”
說實在的譚一紀到現在都不信這縣誌上麵寫的是真的,倘若如果是真的,那麽可以說顛覆了譚一紀白事行當這麽多年的認知。
然而緊接著康遊辛的一句話,卻是讓譚一紀更加沉默了。
他說道:“這事兒沒到此結束呢,這耶律昭懷公主下葬於此是宋遼年間的事了,死後屍體不腐這事半真半假,我們姑且一聽。而我要說的是,這昭懷公主死之前,就已經為自己選好了埋葬的位。並且,要說起來這位公主的來曆可不一般。”
“你知道,曾經契丹有一位傳奇薩滿名叫耶律質古,這位耶律昭懷是她的後人。”
譚一紀眯著眼睛,搖了搖頭:“這什麽耶律質古我還真沒聽說過。”
康遊辛邊走邊說:“這耶律質古乃是耶律阿保機的唯一女兒,沒來得及封公主便死了,契丹族中,薩滿一職往往是由女子擔任。這耶律質古便是契丹的大薩滿。”
“至於那耶律昭懷,任何史書上都未曾記載,是一位比耶律質古還要神秘的薩滿法師!”
“我也是聽訥殷城裏的老人們說過,在撫鬆與訥殷的古老傳說裏。這位公主有通天本事,能呼風喚雨,控製飛禽走獸為己所用。而她之所以埋葬於此,是因為這長白山之中,有她先祖耶律質古的某個法器!她在年幼時,便受到先祖啟示,故而死後安葬於此。”
譚一紀越聽越是覺得這事兒太過玄奇,且不論耶律昭懷和耶律質古,這遼宋時期的人是否存在,康遊辛所說的這段到底有多少民間杜撰的傳聞成分在裏麵。
就說這人死後三個月屍體不腐,譚一紀一時半會也想不明白,對方是如何做到的。
然而就在這時候,康遊辛又突然道:“聊到這裏,我不得不和你說,訥殷古城與這公主也有聯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