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黑線
“你有沒有覺得很奇怪?這尊石像有哪裏不太對勁?”譚一紀站在那石像的前麵,他知道,這石像多半和護城河拱橋上的那些十二生肖鎮墓神獸差不多,都是這陵寢裏麵鎮墓用的。
隻是位置有些古怪,立於這古墓的甬道之中。
譚一紀不明白這裏麵是否有什麽說法和門道,便看向了康遊辛,畢竟這捉鬼一門的人,又是幹盜墓營生的,這裏麵的門門道道他多少懂一些。
康遊辛走近到那石像跟前,繞著石像走了幾圈後,眼睛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兩顆雞蛋大的綠瑪瑙上麵。
譚一紀上前踹了他一腳:“看啥呢,我讓你瞧瞧這石像是否有古怪,你小子倒是把眼睛全落在了那綠瑪瑙上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打算把那綠瑪瑙給扣下來,對不對?”
康遊辛也不避諱,更不打算隱晦自己內心的那些小九九,他說道:“實不相瞞,我對這玩意兒是真有研究,這兩顆綠瑪瑙,放市麵上少說值這個數。”
他伸出手比劃了一下,示意這玩意兒在市麵上,一個少說五百個大洋。
“這瑪瑙沒有一絲半點的雜質,而且...你過來啊,走近點來看。”
康遊辛說著,伸出手在那綠瑪瑙上點了點頭說道:“你瞧見了沒有,這玩意兒上麵還有雕刻!”
他這麽一說,譚一紀的目光也跟隨著康遊辛落在了那瑪瑙上麵,此物晶瑩璀璨,可謂圓潤通透。
整體偏為綠中帶有些許淡藍之色,而在那一整塊的綠瑪瑙上,則有無數星光一樣的斑點,隱匿於那瑪瑙之中。
方才譚一紀沒有仔細看,且此處燈光昏暗,也看不清楚。
隻等此時靠近了再看,才發現這兩顆瑪瑙上麵,非但晶瑩剔透,上麵竟還雕著兩隻魚!
一左一右,分別在那兩塊瑪瑙上麵,也分別嵌在了這石像的眼窩之中。
譚一紀終於能夠理解那康遊辛,為什麽看到了這綠瑪瑙之後眼睛都恨不得值了。
這玩意兒換做是誰,看到了恐怕都得眼睛直,甚至恨不得把眼珠子扣下來,掛在那瑪瑙上麵天天看著。
康遊辛一手拿著槍,一手舉著火把,走到了那石像的麵前。
那石像略比他個頭高出些許來,他便隻能抬頭仰望這那石像。
許久之後說道:“大概一年半以前,我在滬上見到過一個類似的,但成色沒有這麽好。當時被一個江西財主,以三百大洋成交了。成色不如這個都三百大洋,就這玩意兒,拿到市麵上,少說一個五百大洋,這還是起步的。”
康遊辛越說越激動,便要伸手去摸刀,將那石人雕像上的綠瑪瑙給摳下來。
“你先別激動。”好在譚一紀不懂這古玩行情,也不知道這康遊辛所說的這綠瑪瑙到底值多少錢,他隻是單純的覺得,這石雕橫在這路中間顯得格外奇怪。
譚一紀說道:“你動刀子扣下來之前先想想,這麽一個玩意兒,立在這裏的作用是什麽。”
他說著,手指著那石雕上麵的一行換誰都看不懂的契丹文,說道:“還有這上麵的字兒,寫的啥意思,你看得明白嗎?”
康遊辛不以為然的說:“還能寫啥,無外乎是闖入者死之類的話。”
他努力地讓自己變得一本正經以及嚴肅,但架不住此時此刻,貪婪的目光,已經從他的眼睛裏滲了出來。
他無論如何刻畫出自己的嚴肅認真,都看上去有一種努力維持,但卻越是維持,越是不倫不類的假正經。
譚一紀知道,此時此刻的康遊辛,把精力全部放在了那兩顆綠瑪瑙上麵,這是他怎麽也勸不住的。
“老譚,人生在世多有不稱意,為啥不稱意你知道嗎?”康遊辛繞到了那石像前麵,緊盯著石像說道:“說白了都是一個錢字。”
“要我說,咱們倆見者有份,你一個,我一個。拿出去賣了,找個沒人的地方過下半輩子,什麽雪域白鬃獅子,哪遠滾哪。”
康遊辛說著愈發的沉迷於此,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那綠瑪瑙,手裏的刀尖幾乎已經快要嵌進了那石像的眼窩裏了。
看樣子他是勢在必得,但是譚一紀卻仍然覺得不妥。
這種不妥來自於何處,譚一紀不得而知。
難道說,是因為這地界是人家死後安歇的地方,換而言之也是別人的家,而且長眠於此,來到這裏順走倆綠寶石,多少聽上去有些損陰德。
紮紙匠比二皮匠,劊子手和仵作不太一樣,紮紙匠其實是小陰門裏麵最講究陰德的。
“喂喂喂,我說,咱們現在連主墓室都沒進呢,你先別犯病,知道你們家是幹這個的。但咱們是不是先往裏麵走一走瞧一瞧再說?”
譚一紀最終還是攔下了康遊辛,他總覺得這個石像十分的古怪,他本能的想要遠離這個石像,順道也不希望康遊辛太過執著於此。
興許是譚一紀這話說的有道理,康遊辛先是愣了一下,隨後說道:“你說的也有道理,咱們暫且往裏麵再觀瞧觀瞧。”
說著便收回了手裏的匕首,他看向譚一紀,說道:“這其實也是鎮墓石的一種,和外麵護城河以及石拱橋上的十二生肖差不多。不過...嘖...你說的沒錯,這種樣式古怪的鎮墓石,或者說鎮墓神,我是頭一次見。”
譚一紀也是好奇,便多嘴問了一句:“你去過的古墓多,你說說看,這天底下最多的鎮墓神是什麽?”
康遊辛搖了搖頭:“這得看什麽朝代的,比如唐代尊崇佛教,大墓裏麵必有地藏王菩薩。宋朝尊道,那麽狻猊,貔貅便會有那麽一兩隻。除此之外,也有一些鶴龍鳳之類的,不過多半都是大墓,尋常官吏,以及尋常百姓,沒那個金錢修這些玩意兒。”
說完康遊辛又道:“哦,對了,還有一點,那就是風水。什麽位置擺什麽,在道家也講究這個。倘若是信奉佛家的,那麽就淡一些了。總之因人而異。”
譚一紀指著那石像:“那你看看,這石像為什麽如此之怪?”
康遊辛嘖了一聲:“說起來的確是奇怪,這種身著奇裝異服鎮墓的我還真是頭一次見。”
他正說著,突然,一抬手打了自己脖子一巴掌。
譚一紀詫異看向他:“怎麽了,抽什麽風打自己?”
康遊辛搖了搖頭:“沒有,就是覺得剛有什麽蟲子落在自己脖子上了,沒大礙,咱們繼續往前走。”
然而正當康遊辛說這話的時候,譚一紀卻看到,這康遊辛的脖子上,竟是有一條細細的黑線,如同發絲一般纏繞著出現在了他的脖子上。
而那黑線似是有靈一般,竟然一點點的在康遊辛的脖子上蠕動!
而最讓譚一紀感到可怕的是,那黑線一頭已經埋入進了康遊辛脖子的皮肉裏,另外一部分在外的黑線,正一個勁兒的往康遊辛脖子上的皮肉裏麵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