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開膛破肚
墓室甬道之中,光影閃爍不定,周遭一片昏暗。
但譚一紀還是特地多看了一眼那胡刀的神情,當他描述起來那雪域白鬃獅子的時候,神情之中盡數是那遮不住的恐懼與不安。
譚一紀知道有些事情是裝不出來的,比如,恐懼。
很明顯回憶起來這段往事的時候,胡刀表情裏的恐懼是遮不住的。
但是他所說的這一切,未免也有一些太過匪夷所思。
從他口中說出來的這雪域白鬃獅子,儼然就像是地獄當中爬出的惡犬一般。
所到之處還跟隨著亡靈冤魂!
譚一紀看了一眼康遊辛,後者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與將信將疑。
顯然這倆與鬼打過交道的人,聽到胡刀這話的時候,明顯都是在感覺他在胡咧咧。
再加上此人綹子土匪的身份,更加讓他說的這些事情,聽上去更加的不可能。
那胡刀似是也看到了譚一紀眼神裏的將信將疑,他反而微微一笑,說道:“說實在的,我本不應該,也沒必要和你們說這些。畢竟,萍水相逢,有些心懷鬼胎的事情不必挑明。但是既然你是來找那雪域白鬃獅子的...我倒是更有興趣,也想和你多聊一會。”
譚一紀賠笑著:“我也想聽聽胡大哥你說說這雪域白鬃獅子,畢竟,我們一行人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個。”
其實譚一紀說了半天,起初提及雪域白鬃獅子的時候,一方麵是想讓胡刀打消顧慮。
畢竟來到這古墓裏麵,說不是來盜墓竊寶,對方顯然是不會相信的。
而當時雙方對峙緊張,譚一紀一時半會也編排不出來什麽更加合適的理由。
與其這樣,倒不如直接把話挑明了,就說自己是來尋找雪域白鬃獅子的。
長白山民間對於這雪域白鬃獅子,有著諸多不為人知的隱秘傳聞。
多少都和古老的薩滿教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譚一紀篤定的認為,這胡刀既然是活躍在長白山老林子裏的綹子土匪,那麽多多少少都會知道一些,關於這雪域白鬃獅子的事情。
隻是沒成想,這胡刀竟是親眼見過這雪域白鬃獅子!
聽胡刀描述的這一切,看似真切,可仔細乍一聽,卻又覺得十分詭異,令人難以置信。
正當譚一紀等人狐疑揣測之際,宮雪芳卻突然冷不丁的問道:“後來呢?你親眼見到了那雪域白鬃獅子,事後又是如何全身而退的?”
“全身而退?”胡刀突然放慢了腳步,冷笑了一聲吼,看向了走在隊伍最後麵的宮雪芳。
宮雪芳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心裏毛毛的卻是不敢發一言,目光躲閃的看向他處。
胡刀冷笑了一聲過後,突然撕扯開自己的衣服,漏出了自己的胸膛和腹部。
隻瞧見在那胡刀的胸膛,正心窩子一直到肚臍左側大約一尺左右,一條看上去十分猙獰的傷口赫然出現在了滿是肌肉的古銅色皮膚上。
這胡刀應當是個練家子,雖然年級稍大了一些,但是身上的皮肉卻不見鬆垮。
肌肉堅實而有力,唯獨是那一條傷疤,看上去無比的慘烈突兀。
譚一紀看到那一道傷疤,便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與康遊辛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雖未交談,但已眼神交流。
二人行走江湖,一眼看出這並非刀傷。
而隨後蔣雲英的話,卻也是證實了譚一紀的猜想:“撕裂傷,這傷的可不輕,而且傷口很深。縫合的很一般,我猜應該是土郎中勉強給你縫合的吧?”
胡刀對於這番話並未作出評價,隻道:“知道你是醫生,一眼就能看出來。實不相瞞,你隻猜對了一半兒。”
綹子土匪胡刀突然神色變得暗淡起來,隱隱的有一股子怒意與殺意,在他的眼神當中,如潮水一般溢了出來。
他說道:“當年就是那個畜生,讓老子的半截腸子留在了山裏。”
看那慘目忍睹的傷疤,譚一紀便能想象得到,這腸穿肚爛的鑽心之痛。
而那蔣雲英則是嘖了一聲說道:“雖然縫合的線看上去很一般,但是在這樣的醫療條件下,能把你的命保住,看樣子是個醫術精湛的醫生。”
胡刀嗤笑了一聲:“什麽精湛不精湛的,我們這窮鄉僻壤十裏八鄉的地方,能找到醫生就不錯了。更何況我還是個土匪綹子,縣城的大醫院去不得。”
看著胡刀一點點的把自己的衣服,重新規整穿戴整齊,康遊辛接著問道:“兄弟的傷,是那雪域白鬃獅子留下的?”
胡刀嗯了一聲:“我雖然半截腸子留在了山裏,但是比起我老把頭,我這算是幸運的了。說起來,若非是老把頭拚死把我救出來,恐怕我的下場也是和他一樣,身首異處。”
聽到這話的時候,譚一紀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卻也是覺得一陣森然的寒意湧上心頭來。
而他的那些手下弟兄們,聽到這話的時候,也無不是一臉緊張。
有的更是直接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胡刀的老把頭,顯然是在山寨裏麵有些傳奇名望的。
他們看胡刀胸前傷勢時的樣子,一眼也能瞧的出來,這些胡子土匪也是頭一次聽說,自家把頭胸前這慘然的傷口竟然是這樣一個原因而來。
“這些年來你們說的那東西,一直是我縈繞心頭的噩夢。聽你們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這些過往。早些年的時候,長白山的一些老獵人目睹過,但是活下來的幾乎沒有。”
“老把頭是為數不多,遇見了兩次,第一次的時候甚至還全身而退的人。”
他說完歎了一口氣:“隻不過第一次的時候,那畜生正在酣睡,老把頭僥幸。第二次,老把頭是為了尋那老虎的斷臂之仇,不曾想的是遇見了那鬼一樣的畜生惡犬。”
聽到這裏譚一紀其實還是不太相信,一條狗能凶悍成什麽樣子。
但看那胡刀的樣子,卻又不像是裝出來的。
尤其是那胡刀,絲毫不關心,譚一紀他們是否相信。
他隻是表現得有些與之前不大相同,尤其是陷入了那些不願意回憶的往事後,那悵然若失的樣子,並非像是偽裝出來的。
而他隨後又說道:“哦對了,在我們當地,所謂的雪域白鬃獅子,在這裏沒人這麽叫。我們在這裏,尤其是老把頭他們那一代人,把這畜生叫做囚特格!”
此話一出,班克占江的臉色大變。
譚一紀隨即詢問,哪知那班克占江聲音顫顫巍巍的說道:“我...我聽過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