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突然訪客
“別說,還真是,這譚三海第二次進京的目的,還真就是為了複仇而去的。”
姓閆的家夥搖頭晃腦的說道:“隻是這時的譚三海已近知天命的年級了,譚守晨,也已二十餘歲。二人混入京城的戲班子裏多年,一直在踅摸著機會,不曾想,這老佛爺愛聽戲,那年是1908年陰曆11月二十一,父子二人取了化名進入紫禁城,這當年事的親曆者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這譚家父子竟是如此膽大包天,竟敢進宮行刺!”
宮雪芳追問道:“那麽,行刺成功了?”
閆四海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這巧合就巧合在,慈禧死於這父子進宮之後的次日。這裏麵究竟是巧合還是蹊蹺,我的父親並未告訴我。”
當往事訴說到這裏,譚一紀和宮雪芳互相看了一眼對方,一時之間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這段牽扯二人塵封多年的往事,似乎揭開了神秘的一角。
四個人在白山的這家山東館子吃完了飯,酒倒是沒喝多少,吃完飯還剩大半瓶,被那閆四海揣兜裏給帶走了。
回到了醫院之後,譚一紀算是輾轉反側怎麽也睡不著了。
原來當年瘸子爹年輕的時候,竟遇到了如此陰謀詭譎之事。
在白山譚一紀前後呆了快倆月才離開,臨走前和班克占江好好的喝了一頓。
說老實話譚一紀其實挺喜歡這個東四省的滿族漢子的,耿直且爽快,並且十分的有擔當。
相約著等有空了,讓班克占江去天津,高低得請他吃一頓正兒八經的魚醬燉鰨目魚。
回到天津已是春回大地的時節了,春上青梢,嫩芽方綠。
隨後的好些時日譚一紀都在韋陀廟的家裏沒怎麽出去,就算偶爾出門,也多半都是去南市,尋一些瘸子的老友,看自己去長白山的這些天裏,有沒有瘸子的消息。
沒出任何意外,消息全無,老瘸子前後腳已經離開家有三個月了。
從起初時候的忐忑不安,再到現在譚一紀內心反倒是變得有些好奇。
他無數次分析過老頭回去哪裏,以及另外的那些銀釵的下落,以及背後的隱秘。
在此期間他也問了不少南市古玩行當裏信得過的人,亦或者是和父親譚守晨相熟的江湖老海。
基本上問一個人,都對於鳳嘴兒銀釵的來曆和出處都說不知道。
同時譚一紀也旁敲側擊的問過,一些有關於老瘸子當年的事。
但甭管是侯家後還是三不管的那些瘸子的老朋友們,基本上都不太清楚,瘸子搬來天津衛之前的事,自然而然也就無法佐證,這瘸子當年是否真的在京城的戲班子裏麵拉過京胡,跟被人搭過班子。
於是時間就這麽擱置了些許時日,這期間宮雪芳搬到了韋陀廟附近的一家旅社。
據說是一個英國人和湖南籍的寓公在這裏興建起來,離韋陀廟也就二三裏的腳程不算特別的遠。
而就在回到了天津之後的幾日,譚一紀和宮雪芳,幾乎尋遍了天津的大街小巷。
搜找著關於譚閆兩家的過往,但基本上也隻是鳳毛菱角,沒有什麽太多有價值的信息。
這天宮雪芳邀請譚一紀去吃銅鍋涮,就在北大街的一家老字號。
譚一紀心說也是多少天沒打牙祭了,肚子裏寡淡的沒有半點油水,便想著去宰一下宮雪芳。
與那梁書堂,以及宮雪芳三人來到了那名為永元德的飯莊,進去了之後點了一個鍋子,要了四斤上好的羊肉,白菜,凍豆腐什麽的也都切好了。
三人邊吃邊喝著小酒,不知不覺的便各自討論起來了,這些時日的所見所聞。
梁書堂夾著一筷子肉,蘸著放了韭菜花和豆腐乳的麻將,一口肉吃進的嘴裏,一臉的愜意舒坦說道:“這些天我們去了天津衛的一些檔案館,也拜訪了一些老人,甚至我前些天還去了一趟北平,收獲都不多。”
“是啊,人們雖然都知道泰順班這個戲班,也的確正如閆四海所說,活躍於京城和天津,以及河北一帶,但是聽過他們唱戲的人還真不多。”
聞言譚一紀皺眉:“這就奇了怪了,這麽一個沒什麽角兒,也沒什麽名氣的戲班子,怎麽就鯉魚躍龍門,進了宮給慈禧太後唱戲了?”
梁書堂聳了聳肩:“這還真沒處查去,災荒戰亂幾十年,當年親曆者活著的人也都不多了,根本沒處問去。”
譚一紀攪合著碗裏的麻將和羊肉,突然之間就覺得吃的這鍋子都不香了。
三人正吃著,突然的門外便停下來了一輛黑色的別克小轎車。
隔著門老遠譚一紀就認出來了,那是金湯橋警署的車,果不其然翟道全便從車上走了下來,身後還跟著康遊辛。
譚一紀放下筷子:“得,有來倆蹭飯的。”
言罷便要招呼著二人座下,哪知道康遊辛和翟道全前腳剛進來,譚一紀便看到,他們後腳還跟著一個人。
那人看上去年級很大了,走路顫顫巍巍的,好似站不穩一陣風便能吹倒似的。
他顫顫巍巍的走在後麵,康遊辛小心翼翼的攙扶著,跟隨著那老頭的腳步走著,生怕走快了讓老頭摔倒。
“好家夥,這老爺子得一百歲了吧。”譚一紀輕聲嘀咕著一句,隨後起身相迎。
“什麽風把你們倆吹來了?”
此時店小二已經把碗筷準備妥當,三人就座後,隻看見那老頭眼巴巴直勾勾的盯著鍋子裏的涮羊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這老頭看上去特別的老,是那種耄耋老者應當有的蒼老。但說來奇怪,這老頭雖然老的像是一塊腐朽衰敗的木頭,可奇怪的是也不知是他饞肉了,還是本身就有那麽一股子精氣神兒。
老頭看著肉,又看了一眼譚一紀他們,突然笑著說:“早起就被康遊辛這小子從被窩裏折騰起來,也沒進一口吃的,有什麽事兒不妨讓我先墊吧墊吧點兒肚子再說,幾位看意下如何?”
老頭說完也不管譚一紀他們怎麽想的,直接拿起來筷子,便是直接夾了一塊肉送進嘴裏。
吃的是滿嘴流油,芝麻醬順著嘴角往下流,一邊吃著一邊還招呼店小二再來倆燒餅。
眼看著老頭不把自己當外人,康遊辛就顯得有些尷尬了,撓了撓頭說道:“我來介紹一下,這位老先生名叫齊周平,在我們捉鬼門兒裏我得叫他一聲老祖。”
說完他看向宮雪芳說道:“你們回來之後告訴了我,關於當年你們兩家的事,我後來也找了鬼差問了一些。他說咱們身上的詛咒和那銀釵有極大的關係,於是那鬼差便引薦了我來找這位齊老先生,結果我一問,你們猜這麽著?”
譚一紀白了他一眼:“別賣關子。”
老頭吃的滿嘴流油說道:“行了,你小子別在這兒話說一半兒吊胃口了。”
他拿袖子擦了擦嘴,看向譚一紀有看了一眼宮雪芳說道:“你們倆就是閆雨晴和譚三海的後人?實不相瞞,當年他們二次入清宮,也就是慈禧死的前後那幾天,我見過他們,當年的事,我也算是略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