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進村遇阻
湘西麻陽岩尖山是自鳳凰鎮向南行約三到四十裏左右的山路後,兩山夾中間一座雄偉入雲,陡峭嶙峋的高山。
整體山勢自西向南,由高到低,一直延伸到麻陽,是南華山的一支。
這當地人說南華山呈月牙狀,而這岩尖山便是在這月牙中間偏上的位置。
譚一紀他們一行人所要去的地方叫做江家溪,便是這岩尖山西南的一個古村落。
從鳳凰鎮到江家溪,四十裏的山路,九曲十八彎,需繞行三座大山,這湘西的山路十分崎嶇,而岩尖山,或者說南華山的大部分山嶺都是岩石山頭,道路可謂是崎嶇難行。
往往眾人隻能走那山中羊腸小路,並且都是直上直下的陡坡。一行五人穿山越嶺,行走其中,卻也是十分的困難。
江家溪就在那岩尖山的山腳下,雖在岩尖山以南,但是從鳳凰到岩尖山,這江家溪卻是必經之路。眾人需要繞道一處山坳,才能抵達江家溪。
至於為何要來江家溪,皆是因為這前往岩尖山的最後一處能夠補給休息,購買食物的地方便是這江家溪了。
岩尖山以北土匪猖獗,長期盤踞在岩尖山以北,鳳凰通往懷化的道路上,盤踞山林沿路打家劫舍,殺人越貨,欺男霸女是草菅人命。
考慮到這譚一紀他們才選擇走小路,繞了一大圈,先行來到了這江家溪村落腳。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一點便是這江家溪村裏,住著鬼手胡介紹的苗族漢子龍瀛德。
江家溪古村攏共百餘戶人家,住著過千人,其中六成都是當地湘西苗族。
譚一紀他們一來這裏之後,稍加打聽便知道,龍姓在當地實屬大姓。
然而這位龍瀛德在江家溪村也可謂是名聲赫赫,譚一紀來到了江家溪之後,張嘴一打聽,便打聽到了這位龍瀛德老人的家。
就住在江家溪南邊兒的山坳裏,平日裏是少有出門,畢竟六十多歲了,腿腳也不太利索。
來到了這江家溪村,譚一紀這一行外鄉人打扮,又拖著裝備扛著槍,很容易引起村子裏人的注意。
加上譚一紀他們行至江家溪村的時候已是深夜,一行五人,雖不說是全副武裝,但也是風塵仆仆,並且又有武器。
民國湘西匪患嚴重,土匪盤踞山林,便導致這以鳳凰,銅仁,懷化等地槍支泛濫,民風也可謂十分的彪悍。
譚一紀他們來到江家溪村之後,那江家溪的村長和閭長,便立刻從家裏出來了,村子裏的青壯年漢子,也都拎著鐮刀扁擔鋤頭的,明火執仗從家裏衝了出來。
不過多時便把譚一紀他們給圍了起來,若非是譚一紀他們人手一把槍,江家溪村的村民們,早就一窩蜂的撲上來了。
眼看著雙方劍拔弩張,譚一紀立刻把手舉起來,示意自己並無惡意,並看著村長和閭長說道:“我們是天津來的,此番前來是來尋找龍瀛德,也就是苗名代讓瀛德先生,還請各位鄉親父老行個方便,給個出路。”
譚一紀這話要說講的也算是十分的客氣了,可是對方這些人,卻也是全然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
倒是譚一紀提起了那龍瀛德之後,眼前這些江家溪村的村民們,這才目光之中多出了些許的好奇,也多出了些許的平緩之意。
“你們找瀛德老漢做什麽?”村長的語氣裏仍有警惕之意,目光也死死的盯著譚一紀。
譚一紀細想了一下,這湘候墓的事情肯定是不能隨便告訴他人的。
於是便隨便扯了一個謊說道:“瀛德老漢早些年的故友托我前來,給老漢送一些我們天津當地的特產禮品,順便探望他一番。”
譚一紀立刻給一旁的梁書堂使了一個眼色,後者立刻翻包,把自己隨身攜帶的一些從天津帶來的桂順齋的糕點,果仁張的幹果,還有一些北平的驢打滾。
這些東西在地處偏遠山區的湘西江家溪來說,無疑是新鮮的吃食兒。
要說也是譚一紀早有準備,且十分的妥當,這些物件兒準備了很多,足足兩大兜子,來到這裏之後,名義上是給那龍瀛德帶的,其中一部分自然而然也是要分給江家溪村的村民鄉親的。
隻是那閭長警惕心極高,看了一眼譚一紀帶來的這些糕點禮品,並沒有收下。
而是叫人去請了瀛德老漢,不過多時譚一紀就看到,以為年過花甲的老人,杵著一根手杖,搖搖晃晃的在兩個年輕後生的攙扶下,從後山走了出來。
老漢身穿著湘西苗族特色的服裝和頭飾,頭發花白,山羊胡留到了胸口處。他走起路來很是蹣跚艱難,好似走在這不平的山路上,隨時都有可能磕絆著摔倒一般。
譚一紀來之前聽鬼手胡說,這瀛德老漢年紀已經比較大了,但親眼見到之後,沒想到竟老到走路都需人攙扶的地步,一時之間心裏狐疑,這老漢年紀這麽大,就算知道該如何去那湘候墓,可這身子骨恐怕也難以進山了。
但當下的節骨眼兒是,所有人刀槍對峙,氣氛劍拔弩張十分的緊張。
於是譚一紀便提起了鬼手胡的名諱說道:“瀛德老漢,是鬼手胡托我前來看望您。”
聽到鬼手胡的名字,瀛德老漢緩緩的抬起了低垂的眼簾,那渾濁困頓的眼睛裏,似乎重新有了一絲光澤。
“鬼手胡...鬼手胡...”他反複念叨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回憶過往一樣。
良久之後那瀛德老漢看向村長和閭長說道:“兩位官長,這些人的確是認識我的故友,我想這裏麵應當是有些誤會。”
當龍瀛德老漢說完這番話,譚一紀便立刻給康遊辛他們使了一個眼色。
隨後他們幾個人,紛紛把手裏的家夥事放了下來,但是警惕卻始終沒有放棄。
“既然是來找瀛德老漢那就是咱們江家溪的客人,放他們進來吧。”
聽到村長這麽說,所有人都長出了一口氣,神色也都輕鬆了些許。
當下拖著裝備進了村,哪知道,突然閭長伸手攔住眾人:“人可以進,但是槍得沒收交給我們的人,等你們走了,這槍才還給你們。”
康遊辛聽到這話,當即就不樂意了,便說道:“我說閭長,這人在槍在,這些年湘西匪患嚴重,我們這才拿著槍進村,這您要是把槍收繳走了,我們心裏也不把握不是?”
“這是我們江家溪村的規矩!”
自北洋起便有村公所之說,下屬閭與鄰長各職。
閭長可以說是北洋到民國期間,鄉鎮一級當中地位最高的人。
村長負責村子裏的一些雜物,然而這閭長便負責村子裏的一些安全事務。
有些地方的閭長還有早年軍閥從戎的生涯,不但會使用武器,而且還操練團兵,在兩湘,江西,雲貴等地,團練的地方武裝甚至能夠拚湊組成營旅級的武裝,機槍什麽的都有。
江家溪村的閭長雖沒有組建起來像樣的地方武裝,但是村寨以及附近苗寨的精壯漢子都已經到了眼前,雖然手裏沒有槍,但是一個個看上去十分彪悍,再加上這些年此地百姓苦土匪已久,故而民風彪悍。
譚一紀看著眼前的架勢,心說這節骨眼兒真要是把槍交給他們,且不說這閭長有沒有歹心思,窮山僻壤是否會出刁民,譚一紀不願去賭這個人性。
就說隻等過兩天離開了江家溪村,朝湘西墓進發的時候,這閭長會不會把槍還給譚一紀,這可就不好說了。
梁書堂此時也冷笑道:“閭長,哦不,官長,你看有沒有什麽兩全其美的辦法,咱們這些槍是從鳳凰鎮上借來的,等我們回去了還得還給當地老表呢。”
那閭長看也不看梁書堂,隻冷哼了一句道:“不行,要想進村,就必須把槍留下!”
眼瞅著又僵在了這裏,突然冷不丁宮雪芳說道:“這樣吧,我和槍留在村口,讓我朋友他們先進去,你們覺得怎麽樣?”
她看向那閭長和村長,語氣不卑不亢,表情也是十分的淡定。
然而不等那閭長和村長表態,她有進而一步,略有挑釁玩味的說道:“話說,二位長官,不會連我一個女人也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