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一夜消失
“陰兵借道...”
一旁的康遊辛聽到這個詞兒的時候,眼珠子不由自主的往譚一紀這邊瞟,顯然也是對於這陰兵借道的說法有些拿不定主意。
反倒是譚一紀,這一次再聽到了所謂的陰兵借道,並未感到特別的意外。
畢竟想當初,在那駐屯軍病院的時候,自己也曾親眼目睹過所謂的陰兵借道。
隻是那駐屯軍病院的陰兵借道,隻不過是鬼差的障眼之術,算不得真。
倒是今朝再聽龍虎講起來了那陰兵借道,譚一紀便問道:“龍虎兄弟,你見過那陰兵借道,大抵是個什麽樣的?”
龍虎眯著眼睛,看著窗戶外麵,正悄然從深山中爬上山頂,漫山遍野的山霧說道:“三年前我目睹陰兵借道的那一天,恰巧也和今日的氣候差不多少。都是初春新雨將至的時日,山霧裏麵透著甜絲絲的氣味...”
龍虎漸漸的陷入了回憶,他說起來了三年前,他還隻有十五歲時,孤身一人前往岩尖山深處的經曆。
春天時的湘西山裏,春雨賤如鳥,有可能一大早出發時還是晴朗天氣,可到了中午,落腳紮營吃飯的時候,就開始下起來了綿綿細雨。
那夥人與龍湖,還有江家溪村那個經驗豐富的獵人,是一大早天還沒亮,雞鳴時分出的村,走了一天,這才趕上在春雨落地之前,來到了那岩尖山的山腳下。
眼看著太陽就要下山,到時候這崎嶇山路,隨處可見的都是泥濘。
他們便尋了一處地勢較高,並且能夠安營紮寨的半山腰。
打算吃喝一通填飽了肚子,再美美的睡上一覺之後,再想辦法進入到那岩尖山下的湘西墓。
要說起來龍虎雖未曾去過湘候墓,但是在自己阿爺瀛德老漢的口中,卻是已經聽說過無數次了。
此番前來要說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次,更何況當時才隻有十五歲。
隻能憑借瀛德老漢往日裏,和自己說過的那些,關於湘西墓的傳聞去尋找山路。
當夜他們夜宿山間,正如今夜這般,山霧悄然的從山溝溝裏麵蔓延了出來。
在他們還在睡覺的時候,這山霧便悄無聲息的彌漫過了營地。
因為當時年紀尚小,輪不著他守夜,於是這一晚上,龍虎便直接睡了過去。
到了第二天早晨,天剛亮時,自己從臨時搭的窩棚裏起身,卻發現那一路外鄉人,以及那個江家溪村的老獵人竟然都不見了!
整個營地裏外一片寂靜!
他們各自用的都是臨時用枯樹枝,落葉搭建起來的臨時窩棚,亦或者鑽進防潮布裏麵,幹脆席地而睡。
可第二天醒來之後,他們卻都無影無蹤,更為奇怪的是,這些人憑空消失,他醒來時天還未亮,卻也是黎明前最為黑暗的時候,整個岩尖山四周漆黑一片,且皎月被烏雲遮掩,黯淡無光。
而那些人就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如果說是連夜離開,亦或者是被野獸咬死叼走,這最起碼的他們定居點的四周,也應該有一些腳步,亦或者是半夜有些掙紮的跡象。
可龍虎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當晚睡的並不是特別死,雖說風吹草動自己不一定能夠覺察的到,但是倘若有人半夜發出動靜,他不可能一點也不知道。
龍虎探查四周,沒有任何線索,更是不知道這些人的去向。
他覺得此事十分的蹊蹺,卻有一時之間陷入到了兩難的境地,到底要不要在這裏死等下去,還是說前去尋找他們?
然而就在那龍虎左右問難,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
卻看見那漆黑如墨的山溝溝裏,一團迷霧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正從那山中席卷而來。
而在那單薄灰白色的迷霧當中,卻可見到依稀幾個模糊人影,伴隨著那迷霧一到前行。
當那龍虎定睛一瞧,卻看見那幾個人影,正是與自己同行的那些盜墓賊,還有那個同村的獵人。
他正欲上前叫住他們,問一問趁著他睡覺時,這些人去了哪裏。
然而就在龍虎剛要走上前去的時候,卻看到那霧氣當中,竟然還有一行身負鎧甲,手持長矛,腰配刀劍的古代士兵,步履緩慢,動作僵硬,自那山穀外向山穀裏麵走了過去。
那些古代士兵少說得有幾百人,看不清具體朝代,隻待靠近了之後,卻看到了讓龍虎這輩子都難以相信的一幕。
那些古代士兵有的沒有頭,有的斷了一臂,有的肚子被刀劍劃開,有的更是七竅流血,一臉慘死暴斃的模樣。
他們目不轉睛直勾勾的看著前麵,卻好似根本沒有看到龍虎一樣。
而那一夥盜墓賊,以及江家溪村的老獵戶,卻就跟在那些鬼兵的身後,動作一致的緩慢,但眼睛空洞無神也朝著山中走去。
龍虎想要阻攔,卻當自己伸手去抓,抓到的卻是一團空!
龍虎衝著那老獵戶大喊,然而老獵戶卻無動於衷,眼睛就直勾勾的盯著前麵。
而龍虎卻發現,在這些人的脖頸之間,均是纏繞一團黑氣,這一團黑氣覆於麵之上,使得這些人雙眼無神,也無氣息。
龍虎衝著那獵戶喊了半天,卻就在那獵戶即將走近山穀時,突然獵戶回過頭。
卻看到那獵戶七竅流出血淚,一團黑氣覆蓋在麵容之上,衝著龍虎大喊道:“亂岩溪!亂岩溪!”
這亂岩溪指的是天子坡南邊的一處溪流,在那岩尖山的東邊,江家溪村的北邊。
算是那江家溪的一條吃水河,龍虎當即便想到,這是陰兵借道,卷裹著將那老獵戶和盜墓賊他們一行人帶走了。
自己此時此刻卻是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整個人站在那裏,可說來奇怪的是,那些陰兵卻好似根本看不到自己。
就這麽帶著老獵戶和那一夥盜墓賊,直勾勾的進了山。
至此之後龍虎再也沒有見到那老獵戶從山裏回來,更沒有見到那一夥盜墓賊。
一直到一個多月後,一個在亂岩溪附近放牛的孩童,在河灘邊發現了一具屍首,那屍體半個身子泡在水裏,已經幾乎泛白發脹,五官都已經快要炸開,眼珠子爆瞪著,幾乎要從眼窩裏掉出來似的,屍臭味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可以說幾乎已經是分不清是誰了,可偏偏江家溪的村民在認屍的時候,發現這屍體脖子上的一根蛇牙,正是一個月前與龍湖一道進山的獵戶。
這獵戶身上沒有任何外傷,更沒有任何內傷,江家溪村子裏也沒有個醫生,都說是在山中打獵,不小心掉進了溪流裏麵,跟隨著湍急的吸溜,撞在了鵝卵石上,昏死過去後溺斃而亡。
龍虎當時去看了那屍體,眼見著已經泛白膨脹的屍體已經分辨不清楚麵相,再看那一雙眼睛,在脹的幾乎要撐爆了的臉上,死死地瞪大著,龍虎當場便差點沒把膽汁給吐出來,後來接連好幾日做噩夢,發高燒。
他把此事告訴給了瀛德老漢,老漢給他吃了一些不知什麽製作而成的苗藥,這才不再驚夢高燒。
可至此之後,這神秘的岩尖山,詭異的英雄坡天子坡,卻成為了江家溪村的禁地,也成為了縈繞在龍虎心中,經久不散,時常夜深人靜時都會襲擾自己的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