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之津門檔案

第472章 黑苗

“阿爺常說,這人吃多了會犯困,原來這蛇吃多了也會犯困。”

龍虎蹲在山崖的一側,看著那山崖下麵,距離二人不過幾步開外的草窩子裏麵,那條吃飽了的大蛇,三盤兩轉的在那蠕動著。

隔著老遠卻能順著山風聞到,一股子腐爛腥臭的氣味飄進二人的口鼻之間。

譚一紀強忍著吐意說道:“這畜生未免也太他媽臭了。”

龍虎則說道:“小時候我曾見到過一條比這小一些的大蛇,卷裹著村子裏的一隻羔羊崽,大黑蛇就像是一條粗壯的麻繩似的,虯曲盤擰著將羔羊纏繞起來,不到眨眼的功夫羔羊便沒了氣息。”

龍虎一邊描述著,聲音卻也是壓的極低,沙啞的聲音顯得十分低沉。

“那大蛇張開嘴巴,幾下便把那羔羊活吞了下去,可是把當時還不到十歲,可是把我嚇得好幾日睡不著覺。”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手裏緊握著柴刀,臉上寫滿了緊張。

譚一紀則按住他的刀柄說道:“龍虎兄弟你別緊張,這畜生顯然是吃飽了犯困,在這草窩裏麵打滾,一時半會是難起來再傷人了。”

譚一紀從小生在華北平原,要說也見過蛇,卻也是田間地頭的那種菜花蛇,無毒無害二指寬細,小時候見過那瘸子,將菜花蛇剝了皮厚架火燒炙,吃起來倒別有一番滋味兒。

但那菜花蛇才多大丁點兒,眼把前的這條花斑巨蟒,最粗的地方跟臉盆似的,比瘦一點的人腰都寬,別說吃了,看著渾身雞皮疙瘩就不自覺的從皮肉下麵向外冒。

然而正當龍虎和譚一紀,看著那吃飽了正準備打盹兒的巨蟒,在那草窩裏麵翻來覆去,頭纏著尾和肚,來回扭動著的時候。

突然聽見半山腰的下麵,那夥不知來路的人馬所在的山洞裏,突然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就算是豎起耳朵也難以聽清的交談聲。

隨後便看到幾個人,睡眼朦朧的從那山洞裏麵鑽了出來。

譚一紀相距他們約有百步之遙,又站在逆風處,所以根本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麽。

雙方相距百步之遙,且是夜深人靜,這天色黑如墨汁,四周又有濃霧彌漫,譚一紀也就大致看清,對方一共五個人,四男一女,其中一個穿戴著湘西苗寨特有的服飾,身上靛青色的麻布外衣,肩上捆有蓑衣,兩條粗壯精幹的小腿暴露在外,一看便是這湘西苗寨之人。

雖是看不清對方的麵孔,但卻也能清點了解對方的人數。

並且除卻那一身點青澀麻布外衣的苗人青年之外,其他三男一女,都穿著灰色帆布衣服。

譚一紀看著那些衣服越看越眼熟,一直到其中一個女人,走到了懸崖邊兒上,探著腦袋,伸著頭的向那懸崖下麵張望,譚一紀這才反應過來,這四人身上的衣服,竟是和宮雪芳穿的很像。

早些前譚一紀他們從天津出發之前,聽那宮雪芳說,在國外這叫春秋季連體勘探服,多用於一些地質勘探,礦物勘探,以及動植物勘探隊在戶外工作時所穿。

能夠有效從腳到脖子進行防雨防蟲防潮濕的保護,起初的時候,譚一紀他們一人一件準備的,但是出發前譚一紀穿上梁書堂的一試,發現這一副從頭到尾就背後一條拉鏈進入,穿在身上雖然包裹嚴密,但特別的不舒服,行動力也是大大受限,因為這不是定製的,譚一紀的身材不算高大,所以這一副穿在身上就顯得特別的寬鬆,極不利於行動。

所以譚一紀是寧可多穿幾件,再加上綁腿,也不願意穿上這麽一個玩意兒。

然而當譚一紀看到這夥人也穿著勘察服之後,再看了一眼這夥人身邊,穿著蓑衣鬥笠,一身苗人打扮的青年,旋即問起了一旁的龍虎:“龍虎大兄弟,你瞧那和你穿著很像,穿著苗人服裝的你認識嗎?”

龍虎先是眯著眼睛,緊盯著不遠處那身穿鬥笠蓑衣,褲腿兒卷起來後又打了綁腿,身上一身靛青藍麻布外衣的人看了半天後,從對方耳朵和脖子上的銀飾,以及蓑衣鬥笠下,隱約可見的發飾上看了半天後說道:“這看上去應當是南邊兒寨子的黑苗,我也不怎麽認識,說實話,我們江家溪村的苗裔與南邊幾個寨子的黑苗少有來往走動。”

說完龍虎看向四周:“不過,這附近的幾個黑苗,我多少也知道一些。南邊兒有大概三個寨子,都是黑苗的寨子。隻是這人不知道是哪個寨子的。”

“聽你這意思,你們江家溪村和他們不太對付?”

龍虎搖了搖頭:“差不多是這個意思,隻是老一輩村子裏的一些阿爺,和他們這些寨子裏老人,早些年因為水源,田壟分的不均而發生過衝突,我聽我家阿爺說,那時候幾個寨子聯合起來打過架,鳥銃,鐮刀,砍刀什麽都上了,還鬧出了人命。說來幾家各有各的理,成為了這陳年舊事,恩恩怨怨的我們年輕一輩也理不清楚了。”

他看向那個身著苗族衣物的年輕男人說道:“所以近十幾年,幾個寨子裏基本上是沒有什麽走動聯絡。早些年有一些年輕男女,互相彼此愛慕相戀,卻也因為這當年的事情,棒打了好幾對兒鴛鴦。”

譚一紀指著山下那群人:“龍虎兄弟,倘若如果說,你和那個黑苗的兄弟見了麵,能說上話嗎?”

龍虎想了一下:“其實這恩仇到我們年輕這一代已經淡了許多了,不過這也不好說,得看對方是誰。”

“倘若是幾個苗寨裏大族長的後人,恐怕不太好說話,那些人仗著自己在寨子裏家大業大,勢力大,家族影響力深遠,行事風格非常的激進,並且自以為是。”

言罷他突然又話鋒一轉:“不過,在我們湘西苗寨有一句俗語,每一片葉子並非隻有一種顏色,岩尖山東南邊的幾個黑苗寨子裏,也有一些說話辦事天衣無縫的,比如冷家,孟家的幾個年輕後生就基本上是深居簡出,頗為神秘。”

龍虎說著說著,不由自主的壓低了嗓音:“我倒是聽說,這冷家和孟家的苗人,擅長煉巫蠱之術,飼養毒蟲毒蛇十分在行。並且在那黑苗的寨子,地位德高望重,甚至十分超然,儼然是淩駕於那些世俗家族之上的。”

聽到了什麽巫蠱之術,譚一紀便來了興趣,想要多了解一些,便不做聲,隻等著那龍虎自己言語。

卻不曾想正說著的時候,百步之外的那山洞附近,又從懸崖下走上來了倆人。

其中一人同樣是身著靛青色偏黑的苗族服飾,頭頸,耳朵處更是多少佩戴一些銀飾。

來了這湘西之地,譚一紀對於這黑白苗的區分也多少有一些了解。

像龍虎這樣,身上素衣加身的基本上都是白苗。

黑苗喜穿黑色,並無論男女都多少喜歡佩戴一些銀飾。

故而譚一紀一眼認出來,這後來來的倆人,其中一個便是黑苗,而另外一個似乎是白苗!

然而就在這時,龍虎突然發聲,喉嚨裏蹦出了一句詫異的語氣,並低聲說道:“誒?代讓阿平怎麽來了?”

“你認得此人?”譚一紀旋即問道。

龍虎點了點頭:“非但是認得,那人還是我堂弟。他怎麽回來這裏?又如何與這南方寨子,以及外省人混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