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水盲子
那船老大一聲驚呼之前,譚一紀正幫著他收網呢,也已經看見了在漁網裏麵,那葉舟山身上卷裹著幾縷海草,海河裏的淤泥也沾惹在了他的身上。
整個人除了稍顯狼狽了一些,倒也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但不曾想那葉舟山猛然翻了個身,卻見在他的臉上,似乎是有什麽東西在蠕動!
也難怪那船老大一聲驚呼,隻等著譚一紀和船老大,合力將那漁網拉到身前一看,那船老大當即嚇得漁網脫了手,卻也是不敢在將那漁網回收半點,一屁股跌坐在了船板上。
隻見那葉舟山的臉上,正趴著一個巴掌大小,渾身黑黢黢的怪蟲!
那蟲子長得極為醜陋怪異,八隻細長的腿纏在那葉舟山的臉上,一路從耳朵延伸到了後腦勺,軀體大部分蓋在他的臉上。
乍一看形似螃蟹,仔細瞧又像是一隻水蜘蛛。
隻是那怪異的蟲子,遍體灰色,趴在葉舟山的臉上。也不知是譚一紀距離葉舟山太遠,還是那怪異的蟲子背後,紋路橫生,黑白相間的紋路生在映著紅綠色的甲殼上,乍一看似乎那怪蟲的後背上,長著一張人臉!
也難怪那船老大看到之後嚇得失魂落魄,雙股震顫的站都站不穩。
倘若不仔細觀瞧,乍一看當真像是一張人臉貼在葉舟山的臉上。
譚一紀再度招呼著船老大幫忙,將葉舟山用漁網給網到了船上。而當譚一紀把網從葉舟山身上褪下來之後,卻看到這家夥一動不動的,渾身僵直,皮膚泛青。
一雙眼睛瞪的溜圓,瞳孔卻擴散無神,直勾勾的盯著眼前。
“糟糕。”譚一紀暗道不妙。
而一旁的船老大則把手搭在了葉舟山的手腕上,指腹觸及葉舟山脈搏也不過幾秒,便當即臉色一變:“這家夥脈搏都快沒了。”
天知道究竟是鬧出了什麽幺蛾子,從那葉舟山落水到撈上來,前後不過一分鍾不到,怎麽撈上來之後,這脈搏都快沒了,整個人更是奄奄一息的?
然而就在這時候,譚一紀突然聽見從那葉舟山的臉上,傳來一陣粘膩的作響聲。
定睛一瞧卻發現在那葉舟山臉上趴著的那條怪蟲的身體,竟然微微蠕動了一下,緊隨著八隻細長如竹節一般的腿腳動了一下。
隻見在那怪蟲的腹部,竟有一條細長的黑刺,靈活自如,好似那怪蟲的第九隻腿一樣,隻是黑刺末端尖銳鋒利,上麵更是長滿了倒刺一樣的茸毛。
這根黑刺就這麽直直的從葉舟山的嘴裏刺了進去,而這怪蟲似乎天生近水,上岸之後便開始蠕動身體。
黑蟲蠕動了幾下之後,譚一紀把手伸進自己的口袋裏麵,取來了一個巴掌大小的葫蘆,撕開葫蘆口嚴絲合縫的封蠟,將裏麵的褐色粉末倒在手掌心。
而後不由分說便是朝著那葉舟山臉上的怪蟲揚了過去,這葫蘆裏裝著的是雄黃。
天地萬物,相生相克。而這蛇蟲鼠蟻最懼怕的便是雄黃,雖說對人體也有害處。但眼下人命關天,哪裏還顧得上那麽許多。
手裏雄黃一股腦的全部灑在葉舟山的臉上,之間那葉舟山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這說明還沒咽氣兒。
而那怪蟲的反應就更大了,八條腿開始震顫抽搐,趴在葉舟山的臉上更是蠕動了起來,從那葉舟山嘴裏刺進去的黑刺,正一點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回收縮。
那粘膩的聲音灌進耳朵裏的時候,譚一紀的心理別提多惡心反胃了。
怪蟲將腹下的黑刺從葉舟山的嘴裏抽出來後,扭動了幾下身體,便開始朝著船頭的方向跑了過去。
這八條腿的蟲子爬的極快,三兩下便已經接近到了船頭。隻是譚一紀早有準備,隻等著那蟲子從葉舟山的臉上挪移開來,他便上去一個箭步,手腕一抖,那柳葉刀當真是如同柳葉一般,輕飄飄的從袖子口,順著手腕落在了掌心。
出刀講究的還得是眼疾手快,但同時也得考慮穩準狠,這一刀子下去,譚一紀便是直接紮在了那怪蟲的後背上。
刀鋒刺穿了那怪蟲的甲殼,隨即一團花花綠綠腥臭無比的汁液,順著刀鋒刺破的方向四散炸開,淌了那船上甲板一地。
正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那怪蟲被譚一紀一刀紮了個透,卻八條腿還在不斷的扭曲著,如同一個巨大而又醜陋的蜘蛛一般。那怪蟲雖然被譚一紀一刀紮的透徹,身子已經支離破碎了,但整體輪廓尚且清晰。
但仔細觀瞧了一陣之後,這似蜘蛛的玩意兒,又不那麽像是蜘蛛了。那蟲子被譚一紀一刀紮穿,隱約可見順著刀子紮下去的地方,一團黑煙升騰了起來。緊跟著一股奇腥無比的臭味隨之彌漫看來,在那臭味彌漫之時,
那種味道形容不來,有點像是把盛夏時節的臭魚爛蝦放在一個大缸子裏,大熱天的悶了兩三天後,那揭開蓋子後的氣味。又有點像是被太陽曬過後的水草腥,總之是奇臭無比。
這時候一旁的船老大看著那怪蟲的屍體說道:“這...這不是水盲子嗎,嗬,好家夥,我跑船這麽多年,還頭一次見過這麽大的水盲子。”
譚一紀檢查了一下葉舟山的身體,發現那怪蟲腹下黑刺,順著他的嘴一路紮進了喉嚨裏麵。那黑刺多半有毒,紮進去之後,葉舟山的氣管裏麵立刻腫大了起來,呼吸自然也就被全堵在了嗓子眼兒裏麵。
此時的葉舟山嘴唇發青,雙眼微閉,翻開眼簾再看,那眼珠子都快頂到腦門兒裏了,全是眼白,且布滿血絲,看上去無比的猙獰恐怖。
額頭和脖頸也是青筋暴起,整個人僵直在原地,雙手雙腳拚了命的繃直著,青筋暴起的手背上,五根手指頭彎曲著,死活就是一雙手怎麽也握不住。
譚一紀一瞧便知這是中毒加窒息的症狀,也難怪葉舟山的脈搏微弱,倘若不是撒了雄黃,驅散了這毒蟲,真不知道這毒玩意兒要在葉舟山臉上趴多久。
“嘛是水盲子?”
船老大挺起胸脯說:“水盲子,就是我們海河上跑船的人常遇見的一種,水裏生水裏長的蟲子,也叫水蚰蜒。一般啊,都是陰溝下水道附近的出口才會有,河裏不多見,這麽大個的更是少見。這玩意兒沒有眼睛,所以叫水盲子。嘴長在肚子下麵,對就那根長刺,全靠玩意兒進食。”
說完他嘶了一聲:“說來也是奇怪,這玩意兒怎麽會趴到人臉上的?”
“介玩意兒聽你的意思是,平日裏很少見嗎?”譚一紀問道。
船老大點了點頭:“很少見,相當少見。介玩意兒都是吃腐肉的,哪有死屍,比如病死的牲口,亦或者是河漂子,才會偶爾出現一兩隻。我在海河上跑了這麽多年船,還真是頭回見往活人臉上爬的。”
說完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和手肘,似乎是看著那長的醜陋的水盲子,讓他感到些許的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