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燈下黑
一條條首飾和珠寶被裝進證物袋當中，貼上標簽。
這些都是審訊和結案報告上必不可缺的東西，該走的流程必須規範，否則後期移交給檢察院容易出問題。
張隊長簡單看了看這些珠寶的品牌，還有黃金的克重，初步計算，這些東西的總價值就在五十萬元以上，對於警方來說，算是重大的突破和重要線索。
這些珠寶和黃金都是成品，必須要去指定的商鋪才能買得到。
哪怕趙易鳴解釋這些東西都是自己的合法所得，他也必須要交代清楚，這些金條和大牌珠寶，都是哪年哪月在哪家商鋪裏購買的，能否拿得出發票。
對於這種大宗商品，要是想用記不清或者忘了的理由來搪塞，警方有的是時間和耐心讓你仔細思考。
楊婭站在旁邊，一言不發地盯著民警的動作，看起來有點緊張。
張隊長則是四處觀察起來，保險櫃裏麵的東西雖然有價值，可是根據他的工作經驗，這肯定不是趙易鳴的所有違法所得，百分之百還有遺漏。
但是，這間房子的每個角落都已經被搜查到了......
除非還有什麽隱藏空間是自己沒有找到的。
張隊長皺著眉頭，不斷在客廳踱步，同時也暗中觀察著楊婭的表情。
對於警方來說，破案最重要的手段並不是各種高科技的技術，那些電視劇裏麵出現的高級設備，並不是沒有，而是基層單位沒有。
所以，絕大多數民警的破案法寶，來自於經驗。
現在的治安環境比起幾十年前要穩定很多，大多數的犯罪分子既沒有犯罪經驗，也沒有和警方打交道的經驗，一些看似反偵察的手段也都是從各種港片和電視劇裏麵學到的。
警方就不同了，哪怕是最普通的民警，一年到頭也得處理幾十起案子，就算缺少主動學習的積極性，也會被動地掌握很多經驗。
張隊長此刻就在利用自己的經驗，不斷給楊婭施壓。
通過之前的詢問和溝通，張隊長基本能夠斷定，楊婭肯定知道趙易鳴的勾當。
兩個人結婚快二十年了，趙易鳴要是有能力連枕邊人都能夠瞞得住，那麽這起案子完全就可以移交給國保大隊和國安去調查了。
這麽能忍能藏的人，不是忍者，就是間諜。
因此，想要找出剩下的隱藏資產，最好的辦法就是擊潰楊婭的心理防線。
張隊長慢悠悠地在楊婭麵前走動，然後對幹活的民警說道：“都仔細點，這起案子說不定就是要判無期的大案要案，檢察院肯定會提前介入，到時候誰要是惹出來補充偵查的事情，看我怎麽收拾他。”
“小王，你再把保險櫃仔細檢查檢查，有沒有什麽暗格？”
“珠寶都檢查檢查，看看有沒有可以提取的指紋。”
“還有黃金，回去之後記得稱重......”
說著說著，張隊長停下了腳步。
楊婭正死死地盯著被裝進證物袋當中的黃金，突然覺得周圍有些安靜，抬頭一看，隻見張隊長皺著眉頭，眼神像老鷹般銳利，盯得人渾身難受。
楊婭強忍著心中的慌亂，質問道：“你看什麽？”
張隊長沒有回答楊婭的問題，而是走到保險櫃前，重新檢查這些黃金和珠寶。
楊婭的心頓時提了起來，一隻手忍不住抓在門框上。
張隊長戴著手套，一絲不苟地檢查著所有的珠寶和黃金，其他幾人正準備詢問的時候，張隊長突然看向了自己手裏的這塊金條。
張隊長掂了掂這塊金條，又掂了掂其他金條，明顯感覺不太對勁。
這塊金條標的是50克，可是入手的重量卻比其他50克的金條輕了不少。
張隊長抬頭看向楊婭，然後在對方緊張害怕的目光之下，用力掰開了這塊金條。
一把鑰匙，赫然藏在金條當中。
準確來說，張隊長手中的東西並不是真正的金條，而是偽造成金條模樣的道具，由於表麵附帶著裝飾性的紋路和花樣，所以很難注意到它其實是可以從中間打開的。
見到這幅場景，幾名民警也都瞪大了眼睛。
這是燈下黑啊。
張隊長慢慢站起來，取出黃金道具裏麵的鑰匙，端詳了兩眼，然後問道：“楊女士，我現在正式向你詢問，你是否知道這把鑰匙的存在，是否知道它的用途？”
“請你仔細思考之後，回答我。”
楊婭倚靠在門框上，渾身顫抖個不停，眼眶裏麵也因為害怕和恐懼噙滿了淚水。
幾秒鍾之後，楊婭語無倫次地說道：“我沒見過，我......我沒見過這個保險櫃，沒見過這些黃金和珠寶，你說的那些東西我都沒見過，不知道。”
聞言，張隊長也很無奈。
有些人就是這樣，不見棺材不掉淚，不上刑場不後悔。
張隊長揮手示意身邊的民警，說道：“帶回局裏訊問吧。”
楊婭站在那裏，任由民警過來把自己拽走，沒有喊叫，沒有憤怒，沒有反抗，仿佛已經提前窺見了自己的命運。
兩名年輕民警走上前觀察著張隊長手中的鑰匙，驚奇道：“這些人也太有心機了，把鑰匙藏在黃金裏麵，這誰能想得到啊。”
張隊長心中滿是驕傲和得意，表麵卻繃著臉，教訓道：“還是工作不仔細，我說過多少遍，什麽是破案？破案就是從一萬個紅色的線頭裏麵找出唯一的粉色線頭。”
“您說的是，我們學到了。”
“不愧是隊長，工作經驗豐富，難怪大家都說您是隊裏的活化石。”
“別拍馬屁啊，不對.....活化石是什麽意思？我有這麽老嗎？”
年輕民警趕忙拍了拍嘴巴，更正道：“您當然不老，剛才那句話就是表達對您的敬仰之情。您說這把鑰匙長得這麽奇怪，是用來幹什麽的？這是房子的鑰匙還是車鑰匙？”
張隊長掃了眼身邊的兩個小年輕，哼道：“一看你們就沒有什麽生活閱曆，這是以前的老式防盜門鑰匙。”
“老式防盜門？他們兩口子費勁巴拉地藏這個古董幹什麽？”
“你們是不是忘了，趙易鳴在紅星家屬院裏麵還有一套房子？”
“隊長太厲害了，這下就能想通了，不愧是活化石。”
“沒錯，活化石的腦子就是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