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喜兒的選擇
鳳仁玉不知道,在他要忙的這些事情之前,還有一件很特別的事情在等著他。
喜兒望著那滿天奇幻的雲朵,心頭湧現出了無數的特別感覺,她到底該何去何從呢?那天對任梁說出了那番話,似乎在後來沉靜下來以後,又漸漸淡去了。他已經有了馮夢,而自己,終歸在他生命中成了多餘的人,成了一個路過的人,但現實就是這樣,這些,歸根到底還是要怪自己。
這許多天過去了,外麵的一切自己都不清楚,任梁怎麽樣了,比武的結果是什麽呢?好像那天的分別依然停留在眼前,就像昨天剛剛發生過一樣,好像一切陳舊的故事在自己這樣一天天孤獨的時光中又慢慢浮現了出來。
一個人的時光的確十分難熬,它需要一顆十分強大的心。人生來就是害怕孤獨的,所以能夠享受孤獨的人,往往都是很特別,他們的心應該都是柔軟的,是能包容萬物的。喜兒現在卻沒有這顆能夠容納萬物的心,在這樣孤單的時間裏,她也隻能靠回憶來填補這塊空缺。
越回憶,卻讓那孤獨感越深。
雲又變幻了形狀,像是一道傷疤,在流著鮮紅的血液,又像是一隻眼睛,在流淌著酸澀的淚水。此時,那片雲就在喜兒頭頂,似乎她伸手就能碰到。喜兒沒有伸手,而是慢慢站了起來,因為,她感覺,自己好像要上路了。
就算身上布滿傷疤,沾滿鮮血,就算眼中堆滿淚水,布滿憂傷,但麵對無時無刻不想折磨人的糟糕生活,我們也隻能往前衝,隻有變得比生活本身強大,才能在那波濤洶湧中巍然而立,不倒不滅。
喜兒不知道,當她又一次站在那黑黢黢的洞口時,接下來等待她的又是什麽。是一段轟轟烈烈的遭遇?還是一場如過往一樣不被待見的心酸,是被拋棄的落寞,還是沉於深海的無助……喜兒不知道,誰也不知道,但她依舊邁進了那黑黢黢的山洞,毅然走了出去。
這是一條多麽讓她熟悉的路線啊!雖然隻走過數得清的幾遍,但印象卻是那麽的深刻。就像是某個人,雖然隻見到過幾次,但一直難以遺忘。
奇異林外麵的天空是晴朗的,萬裏無雲的那種晴朗,那種淡雅的藍,透著一股讓人留戀的新奇,難怪任梁這麽喜歡望著天空發呆,也許這世間之所以值得,就是因為有著這樣望不到邊際的天空。
喜兒看了一會兒天空,終究還是低下了頭,默默往前走去,可這次,該去哪裏呢?
喜兒也不知道這次的目的地,她便決定,就這樣一直往前走,一直走到第一個有人煙的地方,然後在那裏停下,就在那裏,做自己要做的事情。
走了許久,天黑又天明,也總算喜兒帶了足夠的幹糧,不至於在路上挨餓。在一個深秋落葉的日子裏,一座大城慢慢出現在了喜兒眼前。慢慢走近,俠域兩個大字映進了喜兒的眼裏。
喜兒來到了俠域,不知道,也算不算是一場緣分,還是預示著一種錯過,但人間種種,終究還是不能說得清楚的。
俠域很大,這裏似乎也很適合喜兒這樣的人,因為這裏很鬆散,每個人都過著自己的日子,而且節奏很慢,大家好像約定好了似的,並不關心太多的東西,人們也不願意耍太多的心機,做太多的爭搶。似乎這裏少了許多江湖的氣息,一些門派還是有的,也有善有惡。俠域很大,你也有很多機會不去招惹這些門派。
無論什麽地方,無論是一種怎樣的生活狀態,疾病還是在所難免的。
那天,喜兒剛剛踏進城中,便看到了一家醫院,那醫管也不是特別的顯眼,或許是喜兒太惦念這樣的事情,她的注意力也不太一樣吧!
那醫館不大,卻在醫館門前跪著一個人,這人身旁還躺著一個老人,那人不停地衝著醫館磕頭,嘴中在央求著什麽,或許,躺在地上的是他的父親,這人在求醫館給父親看病吧。
不一會兒,一個學童打扮的少年從醫館裏跑了出來,他看了一眼磕頭的男人,無奈地歎了口氣,道:“大叔,您別在這磕了,您要不先去籌點錢,不然,這沒錢,我們也沒有辦法啊!我師父也需要這點收入吃飯呢!”這人雖然是少年打扮,但說起話來卻是女音,原來是個女扮男裝的小姑娘。
那磕頭的男人依舊不走,而是哭哭啼啼道:“你們快救救我爹吧!他就要死了,錢我一定會補上的,求求你們了,求求你們了。”說著,又是一個勁磕頭。
那女童子嘟起了嘴,無奈地歎了口氣,終於道:“你起來吧!給你這個。”說著話,從懷裏掏出一個繡著紅花的小布袋,從裏麵倒出了一些散碎銀子,遞給了那個男人,道:“這些也隻夠看病,你也不能抓藥。”
那男人接過了銀子,自然不停地磕頭道謝。
女童子急忙道:“好了好了,不用謝了,快跟我來吧!先生就在裏麵。”
這些,喜兒可都看在了眼裏,雙腳似乎不受控製地走了過去。她剛剛到那醫館的門口,剛剛那個女童子便迎了上來,道:“姐姐,您哪不舒服嗎?”
喜兒急忙搖了搖頭,道:“我不是來看病的,我是想……其實我也懂一些治病之法,不知你們這裏還缺不缺人?”
那女童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喜兒,還不容她說話,便聽到裏麵有一個女人喊道:“不缺,不缺,趕緊走,趕緊走,一個就算了,還來一個,那估計以後全家都得喝西北風去了。”
喜兒剛想說我可以不要錢,這時那個小姑娘卻一把拉住她,道:“姐姐,這裏不好,俠域這麽大,醫館無數,何必在這裏受氣呢!”說著話,眼圈似乎紅了起來,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換上了一副笑臉。
這一切,當然也被喜兒看在了眼裏。她想問些什麽,這時,卻見剛剛跪在門前的男人哭哭啼啼走了出來,此時,他背著自己的父親,正在看著手裏的藥方發愁。嘴裏嘟噥道:“這麽多藥,得多少錢啊?怎麽辦?我該怎麽辦啊?”
喜兒看著他,輕輕歎了口氣,也不知道這人遭遇過什麽,但把一個大男人逼成這樣,一定是不尋常的苦難吧!想到這裏,喜兒掏出幾片金葉子塞進了他手裏,道:“這些應該夠你們生活一段時間了,我不知道你經曆過什麽,但振作起來,你父親還需要你照顧呢!”
這幾片金葉子自然都是袁熊留給喜兒的,當然不一般,貴重至極,此時喜兒把它們送給這對父子,引得那小姑娘和這男人一同睜大了眼睛。許久,那個男人才明白過來,急忙又要跪倒謝恩,卻被喜兒一把攔住,道:“別跪了,你還是快給父親抓藥,然後找一個安身之所,不要老是去求別人,要靠自己活著。”
喜兒把這些話說給那些男人聽,其實也是說給自己聽。
男人走後,喜兒又拿出一片金葉子,想給那個小姑娘。小姑娘急忙推辭,道:“我不能要這個,我還有銀子,姐姐,你還是快走吧!你在這裏,有不看病,我一會兒有得挨罵。”
“可這個你還是收下吧!”喜兒也終於知道,這小姑娘是一個苦命的孩子。
小姑娘仍舊推辭,就在這時候,一個婦人忽然挑開門簾從後麵走了出來,這婦人長相不錯,眼神裏卻透露著一股凶氣,讓人不敢多看。她先是瞥了一眼喜兒,然後轉過身對那小姑娘道:“阿青,你在這嘀嘀咕咕和一個外人說什麽呢?”
叫阿青的小姑娘急忙搖了搖頭,道:“沒有啊!沒說什麽啊!我隻是按您剛才的吩咐,想趕她走的。”她似乎十分害怕這個婦人,說話時語氣裏都夾雜著一些哆哆嗦嗦的感覺。
“那她怎麽還在這裏,你是不是又不老實了?你吃我們的,又用我們的,還整天想著別的事情,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你手裏拿的什麽?”原來,在這個婦人出現的時候,喜兒剛好把那片金葉子塞進了阿青的手裏,阿青還沒來得及還回去,這婦人便到了眼前,她隻能把一隻手藏在背後,卻在這時候被這個婦人發現了。
阿青急忙一個勁搖頭,眼中已經有了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