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劍詛咒

第124章 七年江湖 上

那裏已經沒有了墳墓的樣子,隻不過有一個被挖開的大坑,那坑被雪覆蓋,很像是有人從裏麵跑了出來。

這又如何不讓路瑩詫異,難道那個人真的還活著?可明明自己埋葬他的時候,他已經沒有了一絲氣息。但,眼前這墳墓又是怎麽回事?

“你……從來沒有看過他嗎?”任梁問道。

路瑩輕輕搖了搖頭,道:“這裏倒是來過,隻不過來的時候,隻是站在林子外麵,你應該知道,在他死之前,他和我說過很多話,那些,讓我突然十分矛盾。每次來時,我都在猶豫,從來沒有站在這裏過。難道,難道他真的還活著?可這麽多年,為什麽沒有一點消息呢?”路瑩忍不住望向任梁,似乎在問他,又像是希望他給自己一個解釋。

任梁哪裏能回答這些問題,隻能道:“我那天和他交手的時候,發現他的武功似乎比以前有了很大長進。也許這幾年,他在養傷,也許,他也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你吧!”

路瑩慢慢點著頭,似乎是接受了這樣的回答:“是啊!我連他的墳墓都不敢麵對,又怎麽會奢求他能麵對我呢?”她慘然一笑,默默轉身向林子外走去,“任公子,我們還是就此別過吧!下次你再見到他……唉!算了,別提起我也就是了。”

“你還要回摩雲嶺嗎?那裏已經不安全了。”任梁有些擔心的說道。

路瑩卻絲毫不在乎,道:“大不了就是一死,我本來就是一個殺手,過得就是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也許,這種不安穩會讓我重新獲得過去的勇氣。那些勇氣都是他教給我的。”說到最後一句話,路瑩已經上了馬。那馬飛奔而去,帶起一路雪霧。

任梁還想說些什麽,馬卻已經走遠了。

“那兩個人說不定還會來吧!那個渾身長蛇的女人好嚇人,要不我們也回去。”馮夢似乎看出了任梁的擔心。

任梁終於還是搖了搖頭,道:“算了,也許她有她自己的想法與歸宿,我們隻不過是把這個消息告訴了他,至於以後發生什麽,咱們也不能都幫她管。”

馮夢聽了這話,似乎也在心裏鬆了口氣,也許,她並不想回去,隻要他看到任梁臉上的擔憂,她便想著依他的心思,不要讓他為難。馮夢也像許多女人一樣,她愛任梁,不願任梁老和別的女人有瓜葛,可也正是因為她愛任梁,也激發了她心中的溫柔,她也願意為任梁付出所有,包括理解和包容。

他們終於沒有再回到摩雲嶺,而這一次,任梁帶著馮夢回到了自己的家鄉,那個他出生的地方。

一路寒冬,任梁對那裏也不是十分熟悉了,他們也走了很久,繞了很多路,終於找到了那裏。以前,在任梁的記憶裏,這裏本應該是一個小山村,此時,這裏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冬天也已經走到了尾聲,天暖和了許多,當又一次來到這裏的時候,任梁心頭禁不住布上了一層寒意。這裏對他來說,既陌生又殘忍,那塊他坐著大哭的石頭依然矗立在那裏,若不是那塊石頭,任梁也不敢確認,這裏就是他的出生地。

他和馮夢攜手往裏走去,走著走著,卻發現原來那些被毀了的房屋的地方,有了一座座新墳,任梁心裏禁不住一陣難受。雖然他對這裏的記憶不多,也可以說,幾乎是沒有,也隻有那個他坐在大石頭上哭泣,然後被一個老頭帶走的畫麵。

如今看到這些墳墓,任梁不禁有著一種失去感。他甚至已經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裏,更不知道哪座墳裏埋著自己的父母。任梁隻能慢慢貴了下來,給每一座墳磕了頭。也許,這裏埋的人有的和他差不多大,有的甚至比他還小。但死者為大,這裏總有著和他特別的關係,他的生命在這裏開始,這裏的每一個人都對他來說意義非凡。任梁以前是很害怕這些的,包括那座他走出來的大山。現在他已經從陰影中走了出來,心裏已經變得清澈,變得堅韌,如今,那裏隻剩下懷念和愛。如今他放不下的已經不是那些黑色的痛苦,而是這個世界和馮夢。

一座墳一座墳的磕完了頭,任梁終於慢慢站了起來,這一切馮夢都是和他一起完成的。終於到了最後,他們慢慢站了起來,就在這時候,任梁才發現,他麵前竟然站著那個老頭。

“我終於還是等到你了。”那老頭的聲音很虛弱,一如那天他懷著滿腔憤怒離開時的樣子。

任梁急忙上前,一把抱住那個老人,道:“對啊!我回來了,我還去找過你,你怎麽來了這裏,你不是……不是……”

老人輕輕歎了一口氣,慢慢推開了任梁,他似乎十分虛弱,而且衣服單薄,上麵破破爛爛,勉強能夠遮蔽身體,道:“你終於還是變了,看來我們都沒有錯,但願你也別怪我們。”

任梁又糊塗了,這是一句什麽話,他便道:“我當然不會怪你啊!我現在都懂了,要是沒有你的那些訓練,說不定我早就死了。”

老人默默點了點頭,他的身子十分瘦弱,眼神裏的光也在慢慢消散,須發灰白,手中拄著拐杖,似乎並沒有多麽高興。他又說道:“不怪就好,不怪就好。”

“你好像並不高興,也不吃驚,你……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我會回來?”任梁終於察覺出了不對。

“你應該回來,在你那天走後,我就來到了這裏,隻是,這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但我也沒想到,竟然還能多活了幾年,竟然還能看到你……”他頓了頓,終於還是又說道:“你能不能再聽我一句話?”

任梁不禁感到莫名其妙,終於還是點了點頭,道:“您說。”

“快離開江湖吧!帶著這個姑娘,隨便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把這輩子過完,不然,你肯定會後悔的。”說著,卻是看了一眼馮夢,但終於慢慢搖了搖頭。

“您在說什麽啊?我不明白,我已經殺過那麽多人,我要為江湖做一輩子事,來彌補罪過,怎麽能夠這樣離開呢?我為什麽要後悔?我不會再濫殺無辜了啊!”任梁實在不能理解這個人。

那老人似乎臉上布滿了痛苦,忽然,嗖的一聲響,不知從哪裏飛出了一把袖箭,一下穿透了這老人的心髒。

老人身子一歪,正好栽進了任梁的懷裏。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突然,任梁還沒從老人那些話裏的詫異裏回過神來,便又被這一幕驚到了,他感受著老人微弱的呼吸和他幹瘦的身體,禁不住一股悲意和怒意湧上了心頭。

這時候,老人輕輕抓住他道:“你總應該算是我的孩子,我隻是舍不得你。”說完這句話,他的眼睛終於慢慢失去了神采,似乎身子一下變得沉重,從此,這個人便可以永遠安穩地躺在黃土裏,不用再為任何事情發愁,煩心。

這時,忽然一個人從後麵的樹叢裏跳了出來,這時一個個子不算太高的中年男人,隻見他背後背著六把短刀,腰間還懸掛著兩把長刀。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衣,也是十分單薄,很適合他的行動,這人頭上梳了許多細小的辮子,嘴上胡須也卷曲著,臉上肉不多,眉毛很淡,眼眶很深。

這人在離任梁不遠的地方站定,笑道:“我應該是幫你殺掉了你最恨的人,你怎麽還不高興,這眼睛,可是要哭了?”他說著話哈哈大笑,全然不顧及任梁滿含怒意的眼神。

“你不是想為他報仇吧?這可不像你,你應該感謝我才對。我還是勸你最好別和我動手,不然,那小妹妹說不定會有危險。”他似笑非笑地看著任梁,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任梁的心頭實在充滿了憤怒,但一想到馮夢,自己若是和他動起手來,似乎就真的無法顧及馮夢了,因為這個人肯定不凡,絕對不是一招兩式可以解決的。想到這裏,任梁緊緊握住的劍終於慢慢垂了下來,道:“你到底是誰?又為什麽要殺人?”

那人嘻嘻一笑,道:“看來這個女人對你很重要嘛!我可不想告訴你我是誰,至於這個老家夥,他在壞事。”

任梁又氣又怒,他就是不能奈何這個嬉皮笑臉的人,他怒吼道:“滾!你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