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下山 下
此時,任梁卻不知道再去找誰來幫忙,對於這件事情,他最應該去找的人是鳳仁玉,可他卻又不想,也許現在還不是時候,也許任梁的心似乎和江湖產生了一些隔閡,或許,江湖上的種種讓他感覺到有些冷。他也不知道該不該為那個老人報仇。這些都是藏在任梁內心很深的地方的,或許,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些。隻不過在想起要去找鳳仁玉的時候,他便在心裏會產生一種抵觸,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麽,但這種抵觸讓他不願意再去接近萬劍堂,不願意再去接近江湖了。
雲霧繚繞,在那直入雲端的高峰上,一陣桀桀的怪笑傳了出來,隻聽一個很難聽的女聲道:“好好,你總算是真正活了過來,我著七年的心血,算是沒有白費,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一間狹窄的屋子中,一個全身**的男人慢慢吐出了一口氣,似乎他全身還在冒著白色的氣息,那好像是極度的低溫下產生的白霜。這裏很冷,但這個男人似乎一點都不怕。他隨意活動著身子,看著眼前的老巫婆,輕聲道:“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你,在我報答你之前,能不能讓我先做一些自己的事情。”他的眼神更加的空洞了,那空洞裏如今還在冒著森森寒氣。對,這個人是馮夜,睡了七年的馮夜。
當年東方煙雲把馮夜從混亂中救了回來,馮夜那時候還沒有徹底死掉,在他的身體裏還殘留著一些極其微弱的生命氣息。東方煙雲把他帶到了這座高聳入雲的山峰,用了一種十分特殊的手段,讓他生命的流失變得緩慢,然後再幫他慢慢恢複傷口。整整用了將近八年的時間,馮夜終於醒了過來,醒得十分是時候。
聽了馮夜的話,東方煙雲默默點了點頭,道:“我們隻不過是合作關係,若是你能幫我,我也會幫你把你失去的奪回來,我還會幫你把那些讓你不高興的人置於生不如死的境地。”
馮夜點了點頭,道:“很好,那我們合作愉快。”
東方煙雲輕輕一笑,道:“你現在還不適合下山,你的身體還十分虛弱,你要再恢複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內,我會幫你,讓你的武功再進一步。”
“就讓那些無知的人先去鬧吧!咱們隻需要坐收漁利就好。”一陣桀桀怪笑又從東方煙雲嘴裏冒了出來,這笑聲實在太瘮人,似乎是魔鬼的嘶吼。
馮夜也冷冷地笑著,他對於東方煙雲究竟要做什麽並不好奇,他知道,自己該知道的事情終究會知道,而在知道這些之前,他應該要規劃一下自己將要做的事情。馮夜肯定要考慮仔細,因為他並不會完全相信東方煙雲,他了解這種人,到最後,她可不一定會幫自己奪回自己該擁有的東西,反而會在自己沒用的時候再要了自己的性命。
“我幫你找回了你的兩個曾經的手下,一會兒會有人來,幫你換好衣服,帶你去見他們。”東方煙雲說完這些後,便轉身離開了。
馮夜心中自然很是高興,他的腦海裏已經出現了任梁和馮雙苦苦掙紮的畫麵,他一定要讓他們在死之前嚐盡世間的所有痛苦,不僅要讓他們身體痛苦,還要讓他們的心也痛苦。這樣想著,一抹邪媚的笑在馮夜的嘴角慢慢浮現了出來。
濃霧依舊,一個年輕的背影在那飄**的霧氣裏巋然而立,他衣著利落,背上背著一把寶劍,他似乎在抬著頭,好像能夠看到霧氣之外的天空。
“看來你已經準備好了。”東方煙雲的聲音在他身後傳了過來。
那少年急忙轉過身,跪倒在東方煙雲麵前,道:“是,師父,我已經準備好了,隻等著師父的命令,我隨時可以下山,取了任梁的人頭。”
東方煙雲滿意地點了點頭,一隻手輕輕撫摸著那個少年的頭,道:“好孩子,我沒有白養你七年,你下山後,也不要急著去找任梁,你也應該清楚,以你現在的實力,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你要先去黃沙大漠,去找你另一個師父。隻有找到了長生丹,才能有機會找到飲恨劍,而隻有拿到了飲恨劍,才能和大魔咒劍進行一番較量。”
那少年似乎猶豫了一下,他終於還是點頭道:“是,一切聽師父的。”
東方煙雲嗯了一聲,又道:“你也不用不高興,任梁還是隨時可以殺的,我讓你這樣做,隻是為了更保險一些,如果有合適的時機,殺掉任梁,自然也是一件十分好的事情。”
那少年聞言,當然又一次充滿了活力,急忙磕頭道:“是,師父,我一定不會讓任梁好過,我也定然不會忘記師父的交待。”
“很好,山下有馬,你隨時可以走了。”東方煙雲說完便轉身離開,消失在了那飄**的雲霧裏。
這少年卻不是別人,正是秦飛,他已經在這個地方待了七年,這七年來,他受的苦可一點不比當年的任梁少,他卻對東方煙雲沒有一絲恨意,反而對她言聽計從,把她當成自己的師父,對她感恩戴德。
想著七年以前,自己是那樣爬上了這座山峰,此時,秦飛站在山崖的邊上,當年那些場景便又像是忽然出現在了眼前。那是多麽艱難的一條路啊!險些幾次丟掉性命,可自己竟然真的爬上來了,在這裏受了多少苦啊!可自己又都堅持下來了。種種這些苦,這些難,都是因為任梁,因為他殺死了爹爹,因為他把一些壞人引進了近雲穀,改變了那裏的生活,也是因為他,自己不得不來嚐試這些非人的待遇……這一切都是任梁的錯,我一定會讓他得到報複,不惜一切代價。
秦飛這樣想著,不自覺間已經緊緊握住了拳頭,狠狠咬緊了牙,甚至他的眼中隱隱含著淚光,這淚實在太複雜,有著對自己的認可,有著對自己的可憐,也有著對任梁的恨,對自己命運的無奈,或許,還有著對父親的思念,對往昔生活的向往……
那種種感情,都壓在了這樣一個還不滿二十歲的少年身上,他的確承受了太多,所以這一次,他一定要把這些一起噴發出去,要把這種種都砸在一個人身上,而那個人就是任梁。
此刻,秦飛出發了,他來時很狼狽,走時卻是十分瀟灑。似乎他的身體已經得到了改造,原來這山崖讓他步履維艱,可此時,他好像化成了一隻燕子,在這陡峭的崖壁上翻騰跳躍。像普通人在平地上走路,那麽輕鬆自在,沒有一點拖泥帶水。更關鍵的,他有了一種麵對將來的勇氣和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