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劍詛咒

第142章 永失所愛 上

俠域似乎又漸漸恢複了原來的樣子,被那些小門派奉為神的嶽墨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出現了,而多日來也再沒有會莫名其妙地失去眼睛了,人們似乎也全都意識到了這種平靜,漸漸的,俠域又恢複了往日的樣子。

沒人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危險如何降臨,又如何消失,除了那個小店的掌櫃。任梁自那天走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他的一切東西都還留在那個小店裏,而那個掌櫃都在小心保護著。他不知道任梁身上發生了什麽,在他心裏,總認為江湖上的那些大俠都是飄然而來,飄然而去的,他們身上都帶著瀟灑。這個掌櫃的心裏清楚,任梁定然也會回來的。

那卻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了,但值得慶幸的事,任梁終於還是回來了,可他卻變得更加沉默,畢竟馮夢的死在他心裏狠狠印上了一道疤。

任梁已經抱著馮夢走了很久了,他似乎知道自己要去哪裏,但他卻是死也不會放下馮夢。他隻是抱著她那樣走著,大雨瓢潑也好,豔陽高照也好,夜晚也好,白天也好,渴了就會隨便喝一些水解渴,餓了就會隨便吃點什麽,困了累了就會稍微休息一會兒……但不論做什麽,他都沒有放下馮夢,也許,他知道,他自己懷裏抱著的是一具屍體,他知道,那個他心裏裝過的偶爾還會害羞的小姑娘再也不會和他說一句話,再也不會和他撒一次嬌,在也不會有人向他扔小石子,再也不會有人那樣陪著他……一切都像發生在昨天,一切又都像發生在萬年以前。

任梁就那樣抱著馮夢,走啊走,從天黑走到天亮,從夏天走到秋天。說也奇怪,在如此炎熱的天氣裏,馮夢的屍體卻沒有腐爛,她好像一直在陪著任梁,讓他帶著自己重遊那些他們一起經曆過的時光。

這一路,任梁走過了許多地方,大羅宗的百雁山,那座有著小木屋的高山,那滿是墳墓的小村莊,那如畫一樣的近雲穀……這些地方有的發生了一些變化,有的則依舊是一番老樣子。

百雁山上原來的大羅宗舊址此時已經是一片叢生的雜草,有的屋子開著門,有的竟然已經倒塌,有的門緊閉著,有的則被樹草包圍。

任梁站在那衰敗的景象麵前,喃喃地說道:“小夢啊小夢,你看看,這是你的家,隻是,都沒個樣子了,也不知道你住過哪個房間,在哪裏玩過,要不,咱們去那個山頂,對,就去那裏,我們一起去看星星。怪我啊!都怪我,你……你一切都依著我,那麽多年,我隻想著做自己的事情,忘了問問你想做什麽,也許,你也很想回來吧?這裏肯定還有太多太多的東西留在你的心裏,怪我啊!現在,我帶你來了,來,我們一起來看星星。”任梁一邊說著話,一邊爬上那座馮夢曾經和他說過的最高的山峰,他坐在那裏,用自己的頭緊緊貼著馮夢的頭,就這樣,等待著夜晚的到來。

那個夜晚,繁星滿天,很燦爛,很美麗。可這一切對於任梁來說,卻又是多麽的殘忍,多麽的痛心。他沒有自言自語說什麽話,隻是那樣默默望著天空,任眼淚肆意地流淌著。

後來,任梁又抱著馮夢來到了那個他曾經生活的小木屋,小木屋已經變成了一堆碎木片,任梁幹脆坐在那些木片上,任夜晚流過,他說:“可惜現在不是冬天,沒有雪,要不然你一定很高興吧?”

離開這個小木屋,任梁和馮夢又來到了他們一起住過最久的地方,那個滿是墳墓的小山村。那裏有他和馮夢的家,有他們十分熟悉的東西,那些都是這兩個人一起經營過的東西。

任梁把馮夢輕輕放在**,嘴裏喃喃道:“走了這麽久,很累了吧?別怕,咱們到家了,歇歇吧!我陪著你。”

馮夢就那樣一動不動的躺著,任梁就坐在她的身邊,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看著她。似乎再多看幾眼,馮夢就能醒過來。

“睡吧!多睡一會兒,小夢啊!我現在多麽希望你還是我的累贅,還是那個害羞的小女孩啊!”

言到此處,眼淚又是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

這個夜太漫長了,任梁不喜歡這樣漫長的夜晚,不喜歡這樣黑漆漆的天空,不喜歡那半圓的月亮,不喜歡那滿天的繁星,他不喜歡這個世界,不喜歡以後的日子。他多麽想馮夢能醒過來,她能醒過來,讓他去死也行啊!

但伊人已去,天涯便永不會再來,這世界沒有神力,沒有起死回生的藥方,隻有那讓生者肝腸寸斷的悲戚。

任梁不得不承受這些,他現在很清醒,他現在也很迷茫。他隻能那樣抱著馮夢,他不能把她埋葬,他不知道一旦她的模樣離開自己的視線,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也許,他可能真像自己說的去讓整個江湖為馮夢陪葬。他隻能這樣欺騙自己,來讓那顆心不至於太暴躁,讓它別那樣一下就承受所有的傷害。

離開他們住過時間最長的家,任梁抱著馮夢去了近雲穀,這一路,他走了很遠,從初秋走到了深秋,而馮夢的屍體已經有一些幹癟了,沒有腐爛,好像隻是在蒼老。沒人知道為什麽會發生那樣的變化,或許馮夢用光了自己幾世的輪回,來陪任梁走那些他們曾經熟悉的路。

近雲穀依舊是那副模樣,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隻多了一層沒來得及打掃的樹葉,鋪在了任梁和馮夢曾經住過的那間大屋前。

此時的任梁已經消瘦了許多,他雙眼浮腫,裏麵沒有了一絲神色,頭發蓬亂,那四散垂落的長發幾乎把任梁的臉覆蓋,他像一個落魄的乞丐,在四處乞討著他已經失去的愛。

任梁的腳步已經有了一些虛浮,他似乎隨時會倒下來一樣,搖搖晃晃,好像整個世界在他眼裏都在不停地顛倒。而近雲穀的一切,都不再能夠引起他的興趣。他隻是看著似乎是在漸漸衰老的馮夢,嘴裏喃喃道:“你變老了,我也知道,你該走了,可是,我舍不得啊!那麽舍不得。”

任梁心裏也清楚,就算他再舍不得,那些該發生的事情,也都必然會發生,而那個馮夢,再也不能陪他一輩子了。

後來,在一個飄雪的早晨,任梁又一次抱起了馮夢,那雪花輕輕沾在任梁蓬亂的頭發上,也輕輕滑落在馮夢的發間,它們清清涼涼,把這個世界裝點的那樣特別。

任梁走得很慢,最後幹脆駐足在了那大雪裏,他似乎在笑,也好像在哭,嘴裏輕聲道:“是了,小夢,是時候了,你就這樣走吧!下雪了,你走吧!我會帶你去找你的爹,你放心,走吧!我沒事了。”他這樣說著話,馮夢的屍體好像又一下蒼老了許多,好像她真的走了,隨著這風雪,去了天堂,也許,她身旁已經有了蝴蝶的纏繞,也許,她已經變成了一個透明的天使,而把目光輕放在了任梁身上。

任梁最後看了一眼馮夢,邁開了大步,在這風雪裏越走越遠,他走得很快,因為這時候,他已經下定了決心。

這次,任梁的目的地是萬劍堂。

鳳仁玉似乎已經有些焦頭爛額了,先是劉萬柳來找他,說自己的兒子被人殺了,他懷疑是風雲幫,非要讓鳳仁玉責令風雲幫來給他一個說法。鳳仁玉無奈,不得不派人去調查此事,但最後的結果卻和劉萬柳說得不一樣。盡管如此,劉萬柳卻沒有任何說謊後被發現的窘態,反而更加理直氣壯,說鳳仁玉是武林盟主,必須抓到殺他兒子的凶手,必須給他一個交代。

鳳仁玉本不想多理會此事,想讓劉萬柳自己去解決,可劉萬柳卻威脅他說若讓自己解決,那虎頭門定然會和風雲幫有一場大戰,到時候會在江湖上產生什麽影響,他就不管了。

鳳仁玉心裏自然清楚,這兩個門派如果開戰,那虎頭門定然會贏,到時候風雲幫便會被虎頭門吞並,自己可是阻止不了,江湖會怎樣看待此事,鳳仁玉也實在拿不準,最後,他不得不答應劉萬柳,決定去抓那個劉萬柳描述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