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天涯門 下
此時任梁也在望著她，兩人的目光在那一刹那交匯在了一起，卻沒有分開。任梁輕輕一笑，道：“那豈不是咱倆很有緣分了？”
“是啊！不過那時候可是恨死你了，你把我帶出來，又把我自己一個人丟下了。”喜兒故作不高興道。
聽喜兒這樣說著，似乎過去的那一幕幕又都出現在了任梁的腦海裏。那個沉默的少年，那把墨黑色的劍，可突然，一切煙消雲散。好像被打碎了的時光，又突然讓人變得熟悉。
這是，喜兒開口問道：“怎麽樣？你去了嗎？有什麽消息了嗎？”
任梁輕輕點了點頭，把剛才任倩說的又和喜兒說了一遍。末了道：“我明天就動身，去一趟天涯門，去看看她。”
“這些，這些……這些難道一點不令你吃驚，不讓你感到難受嗎？也許……也許……。”
任梁打斷喜兒道：“也許我有一段的人生是被別人設計出來的。可那又如何呢？若是我能為小夢去做這些，我也心甘情願，但我不會去幫他報仇，我不會去殺任何一個還有希望的人。況且，那個人也並沒有錯。”
“你能這樣想……就好，我……”
“喜兒，你不用為我擔心，我永遠也不可能再回到過去，也永遠不可能再回到那些年了，明天我就走，而或許，這一走，就再不會回來。”
“那我和你一起去！讓我陪著你，就像當年的馮夢一樣，她不在了，那以後就讓我陪你走。”喜兒終於說出了她藏在心中很久很久的話，也許藏得太久，這句話說出口後，讓兩個人都沉默了一會。
這次喜兒沒有等任梁做出什麽反應，而是繼續道：“你不讓我去我也會跟著你，你不可能甩得掉我，我現在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小丫頭了，我再不會跟在你的後麵，我要一直陪在你的身邊。”她這樣說著，忽然一頭紮進任梁的懷裏。
任梁開始還有些慌亂，但慢慢地，他便輕輕抱住了喜兒。這感覺，似乎很熟悉，好像許久許久前的期盼，也像是那種被抽幹的心又突然多了一滴眼淚。
他們就這樣，互相擁抱著，一直到了晚上。晚上的霧氣更盛，他們都沒有離開。後來，他們租了一艘船，喜兒好像又回到了多年以前，那些霧氣，像裝著一個個輕靈的小天使……
第二天，他們出發了，也就在那時候，百香樓又一次停止了營業，似乎又一次被荒廢了。
這一切，鳳仁玉當然也都知道，他卻不知道，喜兒這一去，究竟何時才能回來。
天涯門離著仙霧鎮可是很遠，不過路上倒也平靜，四個人，四匹馬，走得不快。陸路走完又要走水路，上了岸後，又是一大段的陸路。就這樣，大約走了二十多日，終於到了一座山下。
那時一座長滿蒼鬆翠柏的高山，山上一片綠油油的，一眼望上去，讓人十分舒服。一眼卻望不到天涯門。
任倩下了馬，道：“跟著我走，不然，說不定你們會被當成闖山的人，被殺掉。”
她說完，便邁步往山上走去，同時又吩咐她那兩個手下為她開路。
喜兒不自覺地抓住了任梁的手，兩個人就這樣隨著任倩往山上走去。
一路上，任梁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隱藏的高手，那些目光似乎在任梁經過的時候，就把他看了個遍，這些人武功定然都不俗，看來，這天涯門的確不凡。
任梁這樣想著，很快眼前便出現了建築。前麵的任倩卻不在乎周圍的一切，而是徑直向著這山的最高處走了過去。那裏原來矗立著一座非常沉悶的大殿，那大殿似乎融入了周圍的風景，在山腰細看，才能發現它。那大殿卻透露著一股威嚴。
就在這時候，一個身披黑袍的人突然冒了出來，攔住眾人道：“小姐，掌門現在不方便見人，還請留步。”
“啊！是這樣啊！我給娘帶來了很重要的人啊！是任梁，你能不能去問問，她願不願意見。”這幾句話，任倩似乎乖巧了很多。
那黑衣人瞥了一眼一邊的任梁，似乎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點頭道：“那小姐您稍等一會兒。”說完，卻見他以十分快的速度奔向了不遠處的大殿，然後，很快便消失在了那大殿之中。
“那個老太婆可是謹慎極了，那大殿可不一般，就算是頂級的武林高手都很難在那裏麵活下去，待會兒咱們一定要跟好引路人，不然哦……”她說著話聳了聳肩，擺出了一副可惜了的神色。
等了好一會兒，那個黑衣人才又快步走了出來，他衝著外麵的人點了點頭，道：“掌門答應見你們，隻允許任梁進去。”
任倩皺了皺眉，卻是馬上換上了一張笑臉，道：“那好啊！哥哥，剛才我說的話你可要記住，千萬小心啊！”
任梁被他這一句哥哥叫得心頭一陣顫抖，本來是一句很親切，很甜蜜的稱呼，可這樣從任倩嘴裏喊出來，總讓人心裏十分別扭。尤其是在任梁心裏，好像被髒東西潑了一下，難受極了。
任梁也並沒有理會她，而是輕輕放開了喜兒的手，道：“你在這裏等我，不會有事。”
喜兒輕輕點了點頭，道：“一切小心……”說到這裏，喜兒卻是猶豫了一下，沒有把後麵那句“你若一直不出來，我就會衝進去”。說出來，但這話已經深埋在她心裏了。
任梁便跟著那黑衣人走進了大殿。
那大殿太雄偉了，立於它的下麵，頓時讓人心中升起一種渺小的感覺，而裏麵更是透露著一股十分蒼老的氣息。
“這大殿，至少也存在幾百年了，這江湖之上本來有著十二座各種與這個相似的大殿，可如今，存在的寥寥無幾了。”那個黑衣人向任梁介紹道。
大殿中的光並不強烈，甚至有些地方根本就看不到，而這種看不到的空間還占據著很大部分。沒有人能夠確定這大殿究竟有多大的空間。
“千萬不要亂走，跟緊我。”黑衣人對任梁說道。
任梁輕輕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
就這樣，這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他們一路走，身邊也不斷亮起一排排蠟燭，就這樣，似乎走到了一扇門前。
“掌門在裏麵，我守在外麵，你自己進去吧！”那黑衣人說完便垂手站立在一邊，似乎已經和周圍，茫茫的黑暗融為了一體。
那是一扇漆黑的門，上麵並不光滑，似乎有著褶皺。一想到自己的親生母親就在這扇門後，任梁的心中便多了一種很莫名的感覺，似乎裏麵裝著一股無奈的苦笑，讓人覺得這世間是那麽的神奇。
但任梁終於還是推開了門，和他想象的不同，這扇門後麵並不是一片黑暗，反而裏麵有著一股溫馨的感覺，陽光堆滿了這間不小的屋子，讓人會產生一種錯覺，好像回到了那個許久未駐足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