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桃花宅
喜兒沒有多想,道:“那要怎樣去啊?”
“就這樣,一直在船上坐著,就可以到了。”
“哦!那你呢?是不是還要做生意?我這樣會影響到你吧?要不,還是別去了。”喜兒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她其實是很想去的。
馮夜搖頭笑道:“不會影響到我,我已經都安排好了,你要去,咱們就去。”說著話扭過頭望向喜兒,他眼神中的那種空洞,深不見底。
喜兒仿佛並沒有被他的眼神影響,終於點頭道:“那好,我們去。”
隻這一去就像沉入了海底,許久後,喜兒才又一次見到了世界。
天亮了,霧也漸漸消散,船終於停了下來,岸邊有一輛馬車,馬車旁邊有著幾個人,幾匹馬。放眼望去,這裏似乎很荒涼,沒有什麽人煙,不遠處似乎矗立著什麽建築,但喜兒看不太清楚。
馮夜領著喜兒下了船,徑直走向那些馬車,騎手們都急忙上前迎接,他們對馮夜恭恭敬敬,顯然都是他的手下。
馮夜指著遠處那座建築道:“我們去那裏。”說著領喜兒上了馬車。
這裏的路很寬敞,周圍也零零散散有著幾間屋子,門都緊閉著,也不知裏麵究竟住沒住著人。
喜兒坐在馬車上一路走著,也一路看著外麵的景色,終於忍不住問道:“這裏一直都這樣嗎?感覺不應該這樣荒涼啊!”
馮夜也坐在馬車裏,答道:“以前當然不是這樣,以前這裏是一個大鎮,隻是突然有一天爆發了瘟疫,鎮上死了許多人,又跑了許多人,之後,再沒有人回來過,房屋也漸漸破損了。我低價買下了這裏,建了一個大宅子,就是咱們要去的地方,你馬上就會看到了。”
隨著馬車的移動,那座建築也越來越清晰了,三個大字出現在了喜兒的眼中,那是桃花宅。
桃花宅裏種滿了桃花,雖然此時桃花已經開完,但那片綠意以及綠意下隱藏的果實,卻也十分特別。除了這些桃樹,這裏最多的就是屋子,那一間間漂亮的屋子一排排林立著,顯得十分奢華。屋子後麵有一個很大的廳堂,廳堂之後還有許多桃樹與屋子,之後,便是一大片空地。
在馮夜的帶領下,喜兒一點點把這裏看了個遍,除了桃樹與屋子,卻也沒什麽特別的地方。
“桃花開了才美,你以後就會知道。”馮夜看著有些失望的喜兒道。
“以後?以後我還會來這裏嗎?”喜兒有些不太明白。
“這裏從今天開始就是你的家了,我會派傭人過來,吃喝你都不用擔心,安心住下就行。”馮夜語氣平靜的說著。
這話卻讓喜兒十分吃驚,“住這兒?”喜兒幾乎瞪大了眼睛,“那是不是需要銀子?我可是沒那麽多銀子的。”
馮夜哈哈大笑,道:“是免費的,這裏是我家,以後也是你家。”
喜兒反複咀嚼著這句話,總覺得十分別扭,便道:“可你為什麽要把你家讓給我住呢?我們並不熟悉。”
“以後慢慢就會熟悉的,而且我們很有緣,不是嗎?”
“可我還有事情要做。”喜兒當然不想住在這裏,她娘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告訴她:人要懂得感恩,滴水之恩要湧泉相報。如今,這人要把這麽大的房子讓給她住,這該是多麽大的恩情,自己又要如何報答呢?喜兒急中生智,想出了她還有事要做這樣一個理由。
馮夜仿佛絲毫不在乎,道:“你有什麽事要做啊?剛剛不是還說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嗎?”
“其實我是要找人的。”喜兒不禁有些臉紅。
“找人?要找誰呢?我可以幫你找。”
“他叫任梁,你真能找到他?”
“我會盡量去打聽的,江湖上,我還是認識一些朋友的。”
“那……那……”喜兒一時間又不知該說什麽了。
馮夜滿不在意,安慰她道:“沒事的,你就安心住下,不會影響到我,我很希望你能這樣,我一直是懷著愧疚的,一直沒能為那個老人報仇,如今我有了許多錢,所以我要幫助別人,這樣……這樣能讓自己心安。”馮夜嘴上說著這些話,心裏卻要吐了,對於這些,他有著很大的不屑,要穩住喜兒,這些話還是有必要說的。
喜兒看著他仿佛有些央求的模樣,終於點頭道:“好吧!我就暫時住這兒,那你呢?你以後在哪?”
“四海漂泊,順便幫你找人。”馮夜的眼中又恢複了那種空洞。
喜兒點了點頭,她望著那隨風飄動的桃樹與那一排排房子,想著以後的生活。
風依舊那麽大,但任梁能感覺到,那風中似乎多了一些涼意,在這裏有十多天了吧?但每天安逸了許多,沒有劍,沒有那些打打殺殺,但任梁的心並不平靜,他幾乎很少出門,那呼嘯的風聲似乎在抽打著他的神經,讓他十分痛苦。他不敢回憶過去,甚至不敢思考,也不敢睡覺,睡覺會做夢,夢實在太隨機了,說不定會夢到哪個場景,讓他猛地驚醒,然後就是更大的痛苦。
任梁就要瘋了,現在的他竟然十分渴望大魔咒劍,十分渴望殺人。他希望見到那種血液飛濺的場麵,想要聽到那些臨死前的慘嚎,隻有那樣,他才會心安。難道那個人說得沒錯嗎?像自己這樣的人就應該去傷害世界嗎?每當任梁有這種想法的時候仿佛心中就會出現一個聲音,這種聲音在嘶吼,在警告。這時候,任梁才會清醒,但痛苦仍在,那種嗜血的欲望仍在,同樣,那些讓他狂躁的記憶仍在。
任梁的日子並不好過,實在難受的時候,他就會把自己窩在角落裏,聽著那呼呼的風聲,什麽也不想,就一直那樣,直勾勾睜著雙眼,默默忍耐著。
“該是時候了。”一間黑漆漆的屋子中,一個人輕聲說著。
“你真的以為可以用那姑娘脅迫他?”這是另外一個聲音,又尖又細,似乎是地獄裏的惡鬼。
“那是一個很特別的姑娘,你不會想象得到,所以我覺得可以。”
“你不會動了感情吧?”那個尖細的聲音似乎有些擔心。
另一個人冷哼了一聲,道:“感情?能動感情的我早就死了,我不會有感情,不論麵對誰,都不會。”
“那就好,那讓他去做什麽呢?”
“讓他離開就好,要讓他記著,他永遠屬於閻王殿。”
“好嘞!我這就去辦。”
“等等。拿上劍。”
“這劍還要還給他?”
“不然,怎麽會引起江湖的注意呢?我相信,隻要他拿著這把劍離開這裏,江湖定然會變得十分熱鬧。”
門被輕輕推開,外麵已經是一片黑暗,隻有那猛烈地吹得人發抖的大風和望不到頭的深邃天空。
一個十分矮小的身影從打開的門中跳了出來,他身法很快,剛剛出門便消失在了那茫茫夜色中。
任梁的屋子依然亮著燈,他仍舊窩在角落裏,看著搖曳的燭火發呆。
不多時候,一陣敲門聲傳了進來,任梁沒有動,也沒有說話,隻等著來人自己開門走進來。敲門聲沒有持續太久,一個矮小的身影跳了進來,而且他懷中還抱著比他還高一些的大魔咒劍。
這是一個長相醜陋的娃娃,那張臉如同地獄裏的小鬼。原來,他就是那天出現在百雁山的探聽大羅宗消息的娃娃。
這娃娃把劍拋給任梁,嘻嘻笑道:“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陰娃,而這裏是大風山,閻王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