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武林大會前 上
喜兒睡得很沉,似乎剛剛的奔跑消耗掉了她太多能量,又或是她麵對這個繽紛絢麗的江湖,實在有些累了。
月光很亮,真的快到中秋節了,那月從一個細芽,漸漸變成了銀盤,而人間呢?似乎有些分離還不能相聚,有些故事還是沒有結局。這天地茫茫,終究不是簡單的幾句話,幾個動作就能完成的,我們需要更多的東西去承載它。
喜兒是這樣,同樣武功高強的任梁也躲不過去。
晚風有些涼了,喜兒似乎作了一個夢,夢到在一個冰涼的大洞中突然醒了過來,然後麵前坐了一個滿身是血的人,那人張著一張大嘴,說要吃掉她。
喜兒被這夢驚出了一身冷汗,猛地睜開了眼睛。
這一睜眼不要緊,卻又驚出了一身冷汗。原來,在她對麵真的坐了一個人,雖然那人不是滿臉鮮血,嚷嚷著想要吃掉她,但是模樣卻並不善良,尤其是在這冰冷的月光下,更顯示出了一種近似恐怖的憔悴。真的,那實在是一個糟糕透了的臉龐,也是一副糟糕透了的身體,幾乎就剩下了皮和骨頭,他就像許久沒吃飯一樣,虛弱得似乎都睜不開眼睛了。但他仍舊活著,情況似乎並不樂觀。
喜兒雖然鎮定了下來,但卻是不敢動,因為那人手中緊緊握著一把大刀,看那刀的模樣,卻是又重又厚,不是一般人可以替得起的。喜兒不知該如何是好,正在想著是不是要偷偷離開,就在這時候,那看上去閉著雙眼的男人忽然說話了。
隻聽他用微弱的聲音道:“你又怕什麽,現在我連動的力氣都沒有,當然不會殺你,我們本來就認識,不是嗎?喜兒姑娘。”他聲音實在太微弱,喜兒隻有努力聽著,才能勉強聽清楚。
喜兒仔細打量了一番眼前這人,但似乎並不認識,可對方叫出了自己的名字,顯然是認識自己的,可他又是誰呢?喜兒仔細搜索著自己的記憶,終於發現,腦海裏確實沒有這樣一個人。喜兒忍不住問道:“我並不認識你啊!你到底是誰呢?你好像生病了,你……”
那人搖了搖頭,臉上似乎露出了一絲苦笑,道:“沒病,隻不過快要死了,你有吃的嗎?我很餓。”
吃的喜兒當然有,而且有很多,都是那個住在森林邊的人家給的,當然是為了感謝喜兒救了他們的孩子。這些食物喜兒一直帶著,當然都是些野獸的幹肉,她吃得不多,所以現在還剩下很多。這時,喜兒把它們都拿了出來,擺在那男子麵前。
男子的臉上似乎露出了笑容,他十分艱難地拿起一塊肉,狠狠咬了下去。似乎是這肉的味道激活了他生命裏的一些東西,他似乎有了些精神,雖然臉上帶著巨大的痛苦,但仍舊抓起了一大把肉,大吃了起來。喜兒又遞給了他身上僅存的一小壺水,就這樣,這男人邊吃邊喝,很快,在喜兒眼中數量很大的幹肉便被他吃了個幹幹淨淨。這男人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眼望著喜兒,似乎在詢問還有沒有。
喜兒搖了搖頭,無奈道:“就這些了。你……我好像知道你是誰了,袁熊?”
那男人聞言無奈地點頭苦笑道:“對,我就是袁熊,謝謝你的肉,害得你以後沒了吃的。”他說話聲音依舊微弱,卻似乎好了一些。
喜兒急忙搖頭道:“沒關係的,隻是你怎麽成了這副模樣,瘦的……瘦得都沒了模樣?”
袁熊輕輕動了下身子,他臉上一陣扭曲,似乎有著巨大的痛苦。
喜兒見狀急忙道:“你怎麽了?受傷了?”
袁熊擺了擺手,道:“別急,我在這裏過了許多天了,現在就是在等死,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活著,這傷足以要人命的。”
“那傷在了哪裏?讓我看看,我懂些治傷的辦法的。”喜兒急忙道。
袁熊卻沒有想到喜兒懂醫,便道:“你若能救我,以後覓寶聯盟有一半便是你的。”說著解開了身上的衣服,隻見肚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不過此時竟然結了疤,像是沒什麽大礙。“這裏不要緊,我皮厚,而且敷過金創藥,嚴重的在這裏。”說著艱難地轉動身子,把後背呈現在了喜兒麵前。
喜兒看那後背,卻被驚得張大了嘴。原來,此時袁熊的後背已經高高隆起,上麵正在由紅色向紫色轉變,更奇怪的是,那腫起的地方竟有著密密麻麻數不清的小洞。
“那是喪門針,我知道,這是喪晴的手段,這針上有毒,或許他們以為這針再加上那突然的一刀便能要我性命,但卻不知道,哼!諸葛山,喪晴,你們等著。”袁熊的語氣裏充滿了恨意。
喜兒聽不懂他這一番話究竟說了些什麽,什麽喪門針,什麽喪晴啊!諸葛山的,喜兒卻也都沒聽說過,看著袁熊的後背,喜兒知道,他的傷實在嚴重,若不及時救治,恐怕便會隨時喪命。便道:“你這傷已經很嚴重了,可我不知道該怎麽治啊!是不是還需要什麽解藥?”
袁熊輕輕搖頭,道:“也不需要那麽難,你看到那些小洞了嗎?那裏麵就是喪門針所在,你要把那些針都取出來,然後替我敷上金創藥,就好了,以後要每天放出一碗血,一直持續七七四十九天,我就沒事了。”
取針對喜兒來說似乎不算難,但袁熊後背上有那麽多小洞,難道每個洞裏都有針,若真是這樣,那這些針藏在身體裏,難怪他稍微動一下就那麽痛苦。喜兒也不再多想,便開始取針。
那是些十分細小的針,它們幾乎嵌進了肉裏,要取出,需要割開很大一塊皮膚,總算袁熊的金創藥十分管用,隻上一小點,便能止住血。
就這樣,開始是借著月光,之後有了陽光,直到傍晚,喜兒才終於取出了最後一根針,她常常吸了口氣,汗水早已濕透了全身,此時又累又餓,絲毫不亞於昨天拚命地奔跑。
袁熊已經昏睡過去,喜兒取出自己的一件衣服,仔細剪裁,然後替袁熊包紮好了傷口。此時,袁熊的後背上的顏色已經有些淡了,似乎他的方法的確有效。而喜兒一直提起的心也終於放下了。
這時,對於他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食物,可這茫茫大山,哪裏又有吃的東西呢?可也不能就這樣挨餓,喜兒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想四處走走,找些吃的。
也算天無絕人之路,沒走出多久,喜兒就聽到了嘩嘩的流水聲。於是她循著水聲找去,發現了一條小河,河裏果然有魚。在夜晚,袁熊和喜兒大吃了一頓烤魚。後來,喜兒又在山的一邊發現了許多果樹,她幹脆在河邊搭起了一間簡單的草屋,把袁熊背到了這裏,也總算他瘦了許多,才沒費喜兒太多的力氣。那把刀喜兒實在提不起來,幹脆先扔在了洞中,等著以後再取。
後來,喜兒也問過袁熊如何受了這麽重的傷。
原來,那天在萬劍堂他們分開後,袁熊便去和鳳仁玉到百香樓飲酒,他那天喝醉了。然後搖搖晃晃地出了百香樓,卻沒有察覺身後的敵人。直到走出很久,才發現天色已晚,而周圍黑壓壓的,似乎是走錯了路,闖進了一座山裏。這時,袁熊才發現,跟隨他的那些手下竟然都不見了。他很快意識到了危險,酒在這時候也醒了一半。突然有些後悔,自己本來不應該喝醉的。但後悔也晚了,一個頭上挽著發髻的矮個子老頭突然出現在了袁熊麵前。這人袁熊卻識得,他就是喜盜諸葛山,雖然臉上一直掛著笑,但心腸卻不怎麽好。不久前他們見過,隻是沒有打招呼,那也是在百香樓,就是喜兒丟了金令那天。現在的袁熊可沒工夫回憶那天的細節了。他可清楚,這諸葛山可不好對付。雖然丟了仆從,但醉酒的袁熊卻把刀一直抱在了懷裏,這可以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