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劍詛咒

第62章暗流洶湧

摩雲嶺是一處十分雄奇的山嶺,海拔很高,嶺尖覆蓋著終年不化的積雪,無數蒼鬆翠柏成群地聚集在一起,有些地方成了一片翠林,有些地方則是光禿禿一片。山嶺上也有著毒蛇猛獸,飛禽異鳥,當然也有河流,水中經常遊過群魚。波光粼粼的小河,清澈見底,那水底沉默的石頭和晃動的水草,都十分清晰。

這摩雲嶺本應該是一處極亮麗的所在,此時卻被世間披上了黑暗、恐怖的麵紗。因為江湖第一大殺手門派——殺手閣就藏身於這裏。

殺手閣所處的位置十分隱蔽,幾乎沒有哪個江湖人知道它具體在哪裏,除非路騰花願意,否則要想在摩雲嶺上找到殺手閣,那可謂是難於登天。

別人找不到,但柳三姑卻能很容易找到,她太熟悉那個地方了,從她出生一直到她長大,再到後來她成為一個合格的殺手,幾乎每時每刻心中都留著那座建築的影子,對於這裏,柳三姑隻有恨與恐懼,幾乎那裏的每一處都是一個魔鬼,一不小心就會吞噬她的身體。但柳三姑終於還是又一次來了這裏,因為她必須了結一些事情,哪怕以死亡為代價她也願意。

聒噪的烏鴉提醒著柳三姑她到了,抬頭看了看那些被樹木遮擋的墨黑色屋子,她終於不再猶豫,而是沿著一條隱蔽的小路走了過去。

沒人知道那條小路通向哪裏,或許就連路騰花也不知道,又或者是他早已看到了那條小路,看到過偷偷走進小路的柳三姑的身影,但他仿佛從來沒在乎過她去那裏幹什麽。這條小路就成了柳三姑的專屬,除了她,再無人問津。

小路很長,不過柳三姑對它十分熟悉,絕對不會發生走到一半便迷路的情況。柳三姑走得並不快,她仿佛邊走邊欣賞著周圍,的確,這裏很清新,很特別。或許,這是她最後一次走過這裏了,她已經做好了準備去麵對路騰花,也已經做好了準備去麵對死亡。

過了好一會兒,柳三姑才停了下來,她也發現了,她麵前站了一個人,那人雖然背對著她,可柳三姑卻知道那是路騰花。

短暫的驚異後,她瞬間冷靜了下來,因為她知道,自己可能麵臨著一場大戰,她當然不想不做任何反抗就屈服,她必須和他鬥一鬥,哪怕馬上被殺死,她認為也值了。

“沒想到,這裏竟然藏著這樣的東西。”路騰花似乎知道誰來了,他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原來,他麵前是三座土墳。一大兩小,雖然很早就有了,但並沒有雜草叢生的荒涼,顯然有人經常來。

“那又怎麽樣,你看不慣就把它們毀了啊!”柳三姑沒有給路騰花一點麵子,就這樣大聲說著。

路騰花似乎並不生氣,道:“別急嘛!我並沒有說什麽,這裏也挺好的,環境很美,也安靜……”

“當然也不會被別人發現。”柳三姑忽然打斷他道。

路騰花身體抖了一下,他依舊平靜地轉過了身,歪著頭看著柳三姑,忽然笑了,道:“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這世上許多人都恨我,但那又怎麽樣呢?他們也隻能恨我,可是他們也都很怕我,包括你,對不對?”說著話突然欺身上前,臉幾乎貼到了柳三姑的臉上。

柳三姑本能地往後退去,看得出,她的臉色明顯發生了變化,路騰花的話還是對的,那些恨他的人的確也都怕他。

路騰花並沒有做什麽,而是又收回了身子,道:“你自己回來的,那雪山三狐呢?”

“死了。”柳三姑沒有一絲表情的說道。

“死了?”路騰花反而有些吃驚,“你殺了他們?不可能吧?他們雖然任何一個人都不是你的對手,但三人合力,你是不可能殺死他們的,和我說說,誰救了你?”

柳三姑看著他那流露著凶光的眼神,搖頭道:“沒人救我,就是我殺了他們。”

路騰花輕輕點了點頭,道:“好吧!那你為什麽要回來呢?”

“當然是和你做一個了斷,今天,要不你殺了我,要不就是我殺了你。”

路騰花聽了這話,忽然又笑了,道:“就在這裏嗎?是想用我的血祭奠他們三個?”

“這樣不好嗎?他們一直在那裏等著你,隻是你這種膽怯的人不願意去看罷了。這就是你的邪惡,你的陰狠,隻不過你自己不敢承認罷了。路騰花,我們早已沒了父女情分,我也知道我殺不掉你,今天我情願死在這裏,去陪他們。”一行熱淚從柳三姑眼角劃了下來,仿佛許多年的痛恨,恐懼,思念,傷心等各種感情一下全部湧了出來。

路騰花仿佛十分氣憤,已經瞪圓了眼睛,咬緊了牙,仿佛下一刻,真的就要出手殺掉柳三姑。但許久,他終於慢慢平複了下來,揮了揮手,道:“你走吧!我今天不會殺你,以後也不會,別再回來了,茫茫天地,你可以去任何地方。”說完,默默轉身,朝著那三座墳拜了拜,然後從柳三姑的身邊走了過去。

柳三姑一時怔住了,在剛才的一瞬間,她本來可以有很多機會殺掉路騰花的,但她卻一直沒有動手,似乎路騰花的話讓她很是困惑,而今天他的行為也是讓她十分不解,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許久,柳三姑似乎才回過神來,她怔怔地走到那三座墳前,慢慢跪了下來,什麽都沒有說,眼淚卻是泉湧而出。她就這樣哭著磕了三個頭,終於才道:“娘,哥哥,弟弟,我對不起你們,可我還是要活下去,你們原諒我,原諒我不能去陪你們,原諒我剛才沒有殺了他,你們放心,我以後定會殺了他,為你們報仇。”

也不知過了多久,柳三姑就那樣跪在那裏,望著三座墳,雖然止住了眼淚,但眼神中那種深深的落寞是沒人能夠看懂的。

樹又落下了很多葉子,似乎明天就能夠掉光了,像是冬天就要來了。柳三姑踩著那一片片落葉,默默離開了這裏。

“沒想到啊!路大人,你竟然還有舍不得的時候。”馮雙搖晃著自己手中的酒杯,裏麵的酒也輕輕晃動著。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路騰花,在等待他的回答。

路騰花沉默了一會兒,終於搖頭苦笑道:“沒有辦法,畢竟她是我養大的,唉!我很生氣,可我從來沒有出現過要殺掉他的念頭,或是讓她被別人殺死,這些……我都不想發生。”

“是為了贖罪,為了她的母親,為了……”

“不是!”路騰花忽然大聲打斷了馮雙,他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我做過的事,我從來不會後悔,我從來也不會覺得我犯了錯誤。”他的聲音很低沉,裏麵夾雜著警告的味道。

馮雙輕輕點了點頭,道:“好吧!好吧!你不要激動,那我的事該怎麽辦?總不能從大羅宗找一個替罪羊吧?那說不定就穿幫了。”

“我不知道,這本來就應該是你自己的事情,我為什麽還要幫你,不要忘了,當初是你求著我這樣做的,此時也沒人追究,但我覺得鄭天鷹遲早會知道,因為你實在太大意自負了。”

馮雙皺緊了眉頭,他輕輕把酒杯放在了桌子上,道:“那你是不想幫我了?”

“我隻幫你殺人,可不想管這些事情,而殺手閣本來做的就是殺人的勾當,你隻不過是我的一個買賣。”路騰花說得很決絕,似乎真的不想再管此事了。

馮雙努力抑製著自己的憤怒,終於道:“路騰花,你果然夠狠,那你還想不想當武林盟主了?”

路騰花慢慢站了起來,道:“我做事,從來不依靠任何人,我說過,你不過隻是我的一個買賣,以後想殺人,還可以來找我,但至於別的事情,我路某可不想奉陪了。”說完,竟從窗戶躍了出去,消失在了茫茫夜色裏。

馮雙狠狠吸了一口氣,忽然舉起那酒杯,重重摔在了地上,酒水四濺,像他的怒火,充斥了整個房間。“好,路騰花,你既然這麽有種,那咱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