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流血的江湖
歐陽鎖龍注視著任梁,終於慢慢垂下了刀,道:“你是誰?”他似乎十分有自知之明,自知自己絕對不是任梁的對手,剛才的狂妄囂張便不敢再往外發散。此時,雖然臉上還帶著那股陰狠勁,但氣焰已經低落了許多。
任梁看出了他的變化,道:“我是任梁,今天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問問掌櫃,便一切明了,如果真是我朋友的錯,那我甘願為他們受一刀,如果不是,還請你回去,你的莊園既然叫安民莊,那就多做些安民之事。”
歐陽鎖龍悶哼了一聲,終於還是沒敢反對,揮了揮手,便有人進去把掌櫃的揪了出來。他看了一眼任梁,對那個掌櫃的道:“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掌櫃的自然是害怕極了,他卻判斷不出此時是什麽形勢,瞥一眼任梁,又看一眼歐陽鎖龍,隻動了動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掌櫃的既然無話可說,那我便替掌櫃的說吧!”隻見那個白衣中年人背著手悠閑地走出了屋子,這時,任梁才仔細看了他的模樣,這人模樣卻是不錯,但眉心處卻長了一顆黑色的痣,那顆痣十分奇怪,似乎裂開了一樣,仿佛有奇怪的**從裏麵慢慢流出來,而這人拿著一塊手絹,在那些**流下來後便輕輕擦掉。
隻聽他悠然道:“剛才的事的確如他所言。”說著,指向同樣走出來的紀萊,“你的那個什麽小公子,是被你那個手下所殺,他是喝多了酒,醉了,想對那個盲人姑娘無禮,不想卻被她的同伴攔下,兩人一番打鬥,在這個過程中他傷了那小公子,實在嚴重,卻是不能救了。”說完,輕輕拍了拍掌櫃的肩膀,道:“可是這樣吧?”
那掌櫃的猶豫了一下,終於點頭道:“是,就是如此。”說完,忽然撲通一聲跪倒在歐陽鎖龍麵前,道:“大莊主,實在是小公子傷勢嚴重,已經不能救了,我這……我這是小本買賣,大莊主就放過我們吧!”
歐陽鎖龍卻不理會他,而是瞥了一眼任梁。任梁臉上卻沒有絲毫表情,但那沒有表情的臉卻讓歐陽鎖龍的心產生了一種莫名的不安。他冷哼了一聲,帶領手下離開了。
這時候,似乎所有人都暗中鬆了口氣,唯獨那個掌櫃,忽然跑到任梁身邊,跪下就給他磕頭,嘴中不斷喊著:“您是菩薩心腸,可得救救我啊!”
任梁卻沒想到他會如此,急忙伸手攙扶起他,道:“那人已經走了,你不會有事了。”
掌櫃的卻使勁搖頭,道:“不,不,那是因為他怕您,您不知道,這次死的是他的小兒子,可是他的寶貝,如今連屍體都沒有收,就說明他很可能還會回來的。他肯定看出了你們是外來人,遲早會走,等你們走了,我就麻煩了,求您救救我。”
“這掌櫃的也是可憐人,任梁老弟,幫人幫到底,你何不幫他一把,去殺了那個歐陽鎖龍,除了什麽安民莊,這樣,那不就是皆大歡喜了嗎?這似乎對你沒有什麽難處。”說著話輕輕拍了拍任梁的肩膀,向著遠處走去。
任梁似乎一怔,有些茫然地望向馮夢,一時間,他似乎不知道該怎麽做了。他本來想著此次再入江湖,定要做個好人,得饒人處且饒人,斷不能再胡亂殺人。可這次,那個歐陽鎖龍雖然可恨,但他並沒有做什麽大惡的事,當然他殺掉了他的手下。可……如今這個掌櫃所說,萬一那個歐陽鎖龍根本就沒有這種心思呢?想著再在這裏待上幾日,終究也不是什麽長久之計。
“你就是任梁啊?你不是殺人如麻嗎?今天怎麽變得婆婆媽媽了?哦!你是不是隻殺好人,而對那些大奸大惡之人特別喜歡呢?”紀萊滿口嘲諷的語氣。
任梁緊緊攥了攥拳頭,終於還是沒有怎麽樣。此時,馮夢已經來到了他身邊,輕輕抓起他的手,道:“要不然,在這裏先住上幾日,再想想,或許會有好辦法。”
任梁似乎心頭一亮,雙目含情地看著馮夢,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那掌櫃的似乎是喜出望外,一個勁地感謝,急忙道:“我們這也有好的房間,我這就去給你們準備,你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絕對不收一兩銀子。”說著,轉身進了酒館,卻在門口停了下來。因為他看到了那具屍體。
此時,任梁也走了過來,道:“你去買口棺材,我把這屍體送去安民莊。”
那掌櫃的自然是一番千恩萬謝,吩咐夥計去買棺材,自己卻是去為任梁準備房間。
紀萊見自己的一番話並沒有引起任梁的什麽反應,自然很是不解,因為關於任梁的傳聞他可是聽過許多,江湖中人都稱他為魔頭,那自然是大惡之人,而這樣的人一般也都是心思狹隘,極好麵子。如今,自己當著這麽多人的麵這樣一頓說,他竟然沒有反應,可真是奇哉怪哉。他雖然對任梁十分不齒,但也並不是傻子,自然也知道和任梁鬧翻不是什麽好事,況且他還帶著李伯嫣,而且心中還揣著李伯紀的交代。輕輕扶著李伯嫣,便要離開。
就在這時候,任梁卻叫住了他們。
他對疑惑又充滿戒備的紀萊輕輕一笑,道:“我知道,我任梁在江湖上的名聲十分壞,但人總是會變得嘛!我不管你現在怎麽想,但我也絕對不會傷害你們,你們既然是大羅宗的人,我卻有幾個問題想問你們。”說著話,輕輕拉過幾把椅子,示意大家坐下。
此時這裏鬧出如此不愉快的事,自然沒人來飲酒吃飯了。而馮夢也已經知道他們的身份,自然也想起了李隆祥的死,雖然她現在已經對馮雙沒有什麽兄妹之情了,但這兩個人自然是不知道,而小時候和自己經常一起玩鬧的李伯嫣也不再與自己那麽親近了,似乎她十分聽紀萊的話。
紀萊似乎極不情願,但他終於還是坐了下來,似乎,他心中也確實懷著那種對任梁的恐懼,雖然現在的任梁的表現讓他不解,但實在看不透他的心思,帶著這樣一個狀態,紀萊終於還是留了下來。
紀萊的語氣卻沒有什麽變化,依然是剛剛那副樣子,道:“我可要和你說明,你問的問題,如果我不想回答,我就不說。”
任梁也不生氣,隻是道:“能不能和我說說你們為什麽離開大羅宗,又為什麽來到了這裏?”
“其實我們也不願來這裏,隻要現在的江湖已經不是我們可以待的地方了,那裏,就要變成地獄了,那股風浪遲早會刮到這裏。”紀萊的身體似乎有些顫抖,像在說著一件十分可怕的事一樣。
任梁皺了皺眉,道:“你能不能說具體一點?”
紀萊撇了撇嘴,搖頭道:“具體就是來自大羅宗,你既然和大羅宗的四小姐關係不一般,為何還要問我?這麽大的事你好像並不知道,任梁,還是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模樣,裝什麽啊?”
就在這時候,那夥計買來了棺材,一番收拾,便把歐陽鎖龍的小公子的屍體放了進去。
任梁也不再理會紀萊,而是對掌櫃的道:“你給我準備一匹馬,我把屍體送給歐陽鎖龍。”看著那掌櫃一臉不解又無奈的表情,任梁又道:“你放心,我保你以後不會有事。”
說完,一隻手抱起棺材,另一隻手拉起馮夢,在那夥計的帶領下,便向著安民莊而去。
剛剛發生的一切沒有引起什麽人的注意,似乎對於這裏的這些人,那些事情都是再平常不過了。當這次任梁抱著棺材,拉著馮夢走在大街上的時候,卻引來了許多人的目光。不知是誰喊道:“這人瘋了,似乎是要去安民莊,還帶了這麽漂亮一個小姑娘,嘿嘿,這是要給歐陽鎖龍送禮去嗎?”
這邊話音剛落,另一個聲音又響了起來:“他可不是給歐陽鎖龍送什麽禮,而是想要歐陽鎖龍的命。”
人群禁不住一陣驚呼,人們的熱情似乎更高了,竟然有許多人紛紛放下手頭的事情,跟著任梁一起往那個安民莊走去。
這樣的動靜自然被歐陽鎖龍察覺到了,他似乎有了一種十分不好的感覺,但沒有一點想逃的意思,很快,他把手下都聚集在了一處,對他們道:“從今天開始,安民莊便不存在了,你們都走吧!倉庫有銀子,隨便拿,想拿多少拿多少。”
人們一陣愣怔,馬上就有人反應了過來,大步向著倉庫跑去。並不是所有人都去了倉庫,但留下的也就十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