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獨闖大羅宗
百雁山上安靜極了,似乎大羅宗的人都已經不在,沒有巡夜的人,也沒有燈火,周圍隻存在著越來越亮的月光。
此時的路騰花當然知道這代表著什麽,這是空城計,他絲毫不在意,而是來到了大羅宗的腹心。停下腳步,抬頭看著月亮,忽然道:“我路騰花縱橫江湖數十載,連自己的妻子兒子都親手殺掉了,爾等鼠輩這些伎倆又算得了什麽,我今日就是來找馮雙算賬的,隻有我一人,難道大羅宗是要做縮頭烏龜?”他放聲狂笑,似乎把周圍的一切都震得發抖了。
沒有回答,就在這時候,忽然一張大網從天而降,速度極快,以下便籠罩住了路騰花。那大網的四角都綁有大石,當網壓在他身上的時候,他的兩條腿瞬間顫抖了起來,雖然有利刃在手,但那網繩似乎異常堅韌,一時間竟然無法割斷。雙腿再也無法支撐那網的壓力,路騰花終於倒了下去。就在這一瞬間,忽然一聲呼嘯,緊接著便見箭羽從天而降,紛紛向著路騰花墜落下來。
那網緊緊地壓住了路騰花,他幾乎無處躲避,那些箭對於身懷絕技的江湖人來說也許不算什麽,但如今路騰花被大網壓製,任他有很大本事,奈何卻是無法施展。路騰花絕對不會就這樣坐以待斃。隻聽他一聲大吼,似乎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在了身上的要緊位置,隻這一刻,那些箭也都到了,它們就像一顆顆隕石,帶著瘋狂的嘯叫從天而降。盡管路騰花最大限度的保護好了自己,但那些箭也絲毫不差地落在了它們該落的位置。路騰花緊緊咬著牙,任由疼痛在身體上蔓延,但終於保住了命,可路騰花心裏也很清楚,雖然暫時沒死,但如今自己內氣紊亂,已經沒有再戰的能力,甚至連割斷這些網繩的力氣都沒有了,看來,今天必死無疑。
路騰花心裏卻沒有什麽恐懼,因為對於生死,他早就已經看淡了,就在他揮刀殺掉自己的妻子和兒子的時候,他的命也就消失了,如今麵對這樣的危局,他沒有絲毫的懼意,反而有一種坦然。
“路閣主,你今天似乎狀態不對啊!昏了頭腦,不然,這些小伎倆怎麽能控製住你呢?”隻見一個人慢悠悠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是一個紅衣女子,她滿身的裝飾,模樣也妖豔至極,卻不是別人,正是馮夜極其重要的手下萬莎兒。隨著她的出現,另一邊卻有兩個娃娃攜手走了出來,自然是那陰陽娃娃。
他們均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望著路騰花,隻聽陰娃道:“這人似乎一點不怕疼啊!你看他還在睜著眼睛看咱們,看來一時半會還死不了。”
陽娃嘻嘻笑道:“這可是路騰花,比那個什麽墨還要強上一些,怎麽可能那麽快死呢?你說他不怕疼,我倒要試一試。”說著話走到路騰花身邊,一手攥住了一支箭,稍一用力,竟然拔了出來,那箭可不是普通的箭,而是箭尖上帶了許多鉤子,那些鉤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卻能發揮最大的威力,隨著劍被拔出,一塊肉也被帶了下來。
路騰花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隻是動了一下嘴唇,卻沒有叫出來。
“路閣主果然英雄啊!既然你這麽能忍,那我就把你身上這些箭都拔出來,這一支箭帶下一堆肉,路閣主這身子似乎一會兒就受不了了吧?也罷,我也算發發慈悲,問一下,路閣主有沒有什麽臨終遺言啊?”那陽娃模樣憨厚可愛,可一顆心卻如同被潑了墨灑了冰一樣,又黑又硬。
路騰花冷冷地看著他,咬牙道:“你們是什麽人?馮雙呢?”
“哎呀!這是問題啊!好吧!我可不能回答什麽,若是路閣主今日能活著離開,日後自然會知道一切,若是這箭拔完以後你就死了,那這些問題你知不知道答案還有什麽意義呢?”說著話一陣獰笑,兩隻手同時伸出,狠狠拔出了兩支箭。
這次,路騰花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慘叫,他身體一陣**,眼中竟然有了淚光。
“呦!路閣主竟然哭了!”一邊的萬莎兒一陣哈哈大笑,“剛才還是英雄,怎麽這麽快就開始哭鼻子了?”
路騰花也不再理會任何人,而是終於慢慢閉上了眼睛。此時他的心裏終於如決堤的洪水,一下衝開了那個他堅守的十幾年的屏障,往事一幕幕浮現,路騰花可以哭了,因為他馬上就要死了,他再也不用偽裝什麽,也終於可以給當年的承諾一個交待了。許多時候,我們生活的世界有著太多的身不由己,所以能夠找到自己,依照自己的意願去活,那該是多麽大的幸運啊!
但路騰花終究沒有那麽大的幸運,他慶幸的是自己的女兒,她以後應該活得會快樂許多。想到這裏,路騰花的心終於敞開了,似乎那箭被拔走的陣陣疼痛也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慰藉和安詳,他似乎看到了一道光,在引導他走向另外一個世界。
路騰花終究還是沒有死,至少可以說他沒有死在這裏,因為就在那陽娃要繼續拔劍的時候,忽然出現了一匹馬,一匹白得透亮的但額頭上有著一撮黑毛的馬。
對,是柳三姑來了,其實她早就來了,隻是一直沒有露麵。柳三姑自從那次離開了大風山,又殺死了馮夜派去要殺她的人後,便開始了四海漂泊的日子,隨著時間越來越長,她就覺得越來越孤獨。的確,她擺脫了殺手閣,擺脫了路騰花,她卻沒有擺脫她殺手的身份。每當她的那匹馬出現,大多數人就會躲得遠遠的,沒人願意和她說話,更沒人願意接近她,後來柳三姑隻能去一些個人少的地方,很多時候,都是獨自牽著那匹馬,走在黃昏下。
後來柳三姑就會偶爾回到殺手閣,去母親和哥哥弟弟們的墳前,坐上許久,什麽話都不說。她本來應該有一個特別完整漂亮的家,可都被那個人親手毀掉了。柳三姑一直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那樣做,但恨一直在,那次分別後,她再也沒有去找過他。
但這次,墨竟然死了,而他竟然有些失神,似乎受到了一些打擊,而且要去為墨報仇。就在天還未黑的時候便出了門,這絕對不是他的做派,那隻能說明他心裏含著痛苦,而這種痛苦已經影響到了他的理智。
盡管有這些判斷,柳三姑還是不明白自己為何要跟著他一起來到大羅宗,或許是因為好奇,還是覺得他還是自己的父親,萬一這次……但不管怎樣,柳三姑還是來了。
在路騰花危機的時刻,她也決定出手。
就在陽娃準備再拔箭的時候,猛然便發現了那匹馬。他的手便不敢動了,而是凝神著周圍,隻怕從哪裏會出來什麽暗器,要了自己的命。
同時,萬莎兒和陰娃都戒備了起來。那萬莎兒曾經和柳三姑交過手,那次她隻是一直戒備著,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到柳三姑的影子,但她能感覺到,柳三姑肯定就在身邊。直到那次喜兒跑遠,似乎確定了她不會再有危險,柳三姑才走的。
萬莎兒把柳三姑列為了自己最大的敵人,若是她要出手殺自己,那說不定自己已經死了。這次在又一次麵對柳三姑的時候,萬莎兒更是提高了一萬倍的警惕。
似乎是感覺到了周圍的變化,路騰花慢慢睜開了眼睛,他發現,此時圍在身邊的幾個人都不敢輕舉妄動了,而是凝神觀察著周圍,而不遠處那匹白馬的影子已經映入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