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真相
“我的內心一直是矛盾的。”這是路騰花開口的第一句話。
路瑩隻是安靜地聽著,並沒有打斷他,也並沒有問為什麽要這樣說,也沒有責怪你竟然還有臉說出這樣的話。她隻是在靜靜地聽著,似乎是在滿足路騰花的最後願望。
路騰花也並不期盼她有什麽特別的反應,似乎他也是隻需要她聽著,於是接著道:“你要知道,我是要繼承殺手閣的,當年我的父親就是這樣,他並沒有其他家人,而隻有我,我的母親死的早,所以我便成了殺手閣的唯一繼承人。當時我並不知道這些,可後來,我才終於知道,那是多麽的痛苦。你要得到一些東西,就要付出相同的代價。如果你想獲得別人的命,首先就要拿自己親人的命去換,老天從來都是這麽公平。因為,一個殺手,首先要培養的就是他的心,他需要一顆沒有溫度的心。”說到這的時候,路騰花已經淚流滿麵了,現在的他已經沒有殺人的能力,因為他的心已經融化,已經有溫度在慢慢升起。
路瑩仍舊沒有說話,她是在等待路騰花繼續講下去。
路騰花又一次慢慢吸了一大口氣,似乎說話讓他很累,似乎他的呼吸已經跟不上他生命的運轉速度了。但他仍舊開了口:“為了培養我的冰冷的心,我的父親在我和一個姑娘,也就是你娘成婚後,並且有了你們,才告訴我,讓我殺了你們,他給了我考慮時間。那時候我別無選擇,要麽我們都死,要麽我活著繼承父親的殺手閣。”
“那你為什麽要不選擇和我們一起死?”路瑩還是問出了這句話,似乎現在的她依舊對路騰花沒有什麽憐憫,依舊不能原諒他。
路騰花點頭道:“因為我不想死,因為我也是自私的,沒有一個人可以偽裝得這麽完美,除非他的本性中就包含那些他要偽裝的東西,其實我的本性裏終究是殘忍大於善良的,如今,你怎麽想我都不會怪你,但你也知道,我馬上就要死了。”
眼淚從路瑩的眼中劃了出來,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身體不要顫抖,然後道:“那你為什麽要留下我,是想著有一天讓我來繼承你的產業?”
路騰花緩緩搖了搖頭,道:“不是,就是因為你有那種特殊的能力,是我父親,是他要留下你的。”
“那你恨你的父親嗎?”路瑩這樣問道。
路騰花似乎在思考,終於他慢慢搖了搖頭,道:“沒有恨過,隻有疑慮和不解,後來,自己做到這個位子上,才漸漸明白了一些事情,那是他的命,也是我的命,改變不了,隻能接受。”
“可你為什麽又要愛上我娘?又要生下我們,你知道,如果你自己的命運無法改變,可為什麽還要給別人帶來痛苦?”路瑩的眼淚完全止不住了。她在想念母親,想念哥哥弟弟,同時她又在可憐麵前這個男人,這時,她的感情是十分複雜的,而這一切又是十分無奈的。
“你恨我吧!沒關係的,以後的殺手閣就散了吧!你不必去承擔什麽,去過你想過的生活,愛你想愛的人。其實……”其實後麵是什麽,路騰花沒有說出來,他或許也永遠說不出來了,因為,那一刻,他已經閉上了眼睛,無論天堂地獄,他終究是離開了這個世界。
或許,其實後麵有太多的內容,是他自己的向往?是他自己的解釋?或者是他自己對自己一生的評價?或是他對路瑩的告誡?也許什麽都沒有,隻是他想聽路瑩叫他一聲父親。
也許,那就是路騰花的一生,在那間黑暗的略帶幾絲殘光的屋子中不停地懺悔和冷漠。
並沒有什麽人追過來,最終,路瑩還是把父親的屍體埋在了這片林子中。她也想過要把父親帶回去,把他安葬在母親的旁邊,但那總給她一種內心難安的感覺。畢竟這人是錯的,畢竟是他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不管他有多麽的無奈與後悔,但都應該由他自己一個人承擔。盡管他生前可能很孤單,但要贖罪,那也隻能再孤單下去。
很快,路騰花死亡的消息便傳遍了江湖,當然不是路瑩傳出去的,而是馮夜命令馮雙傳出去的,他料定了路騰花必死,就算不死,一段時間裏也不會再掀起什麽大浪了。馮夜很決然的傳出了這個消息。然後,以路騰花要刺殺武林盟主的罪責,強令殺手閣解散,雖然表麵上解散,實際上是把大部分人暗中歸攏到了大羅宗,一直神秘的殺手閣所在的位置也暴露了。
這些事情自然也入了鳳仁玉的耳朵,他倒不相信路騰花死了,對於這個人,可是一直作為自己最大的對手,他哪能那麽容易就死掉呢?殺手閣真的解散了,這不禁讓鳳仁玉皺起了眉頭,因為如果殺手閣都解散了,那路騰花可能真的就出事了。
“你也許是時候走一趟大羅宗了。”鳳仁玉把這幾日得到的消息來回在腦海裏折騰了幾遍,終於對任梁這樣說道。
“你覺得馮夜要行動了?”任梁問道。
“至少殺手閣不一定解散,而有很大可能是被馮夜收編了,這樣他就有了一個很秘密的殘忍的力量,這絕對是江湖的災難,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這樣的災難發生。”
“你倒是像個武林盟主,要對付馮夜,還是不能那麽草率,因為他的功夫不一定比得過我,但他內心的機謀我可不得不防啊!”
鳳仁玉點頭笑道:“能謹慎總不是壞事,你的確變化了許多,我嘛!倒是真想試試這武林盟主的位子。”
兩人相視大笑,一切心意似乎不言而喻了。
終於任梁站起了身,道:“我現在就走,你替我和小夢告個別吧!”
“你不自己和她說?不怕回來她跟你鬧嗎?”鳳仁玉微笑著說道,似乎任梁一定不會有事,似乎那大羅宗是他的另一個家,而他可以來去自如。
“鬧一鬧也許更有趣呢?我就是怕她把一切都憋在心裏,我還需要一把劍。”
鳳仁玉搖頭道:“難得啊!你任梁竟然變得如此通情達理,也許你就是這樣,隻不過以前一些東西讓你迷失了自己,但萬幸,你終於沒有一直迷失下去。”說著話,卻是解下了自己腰間的佩劍,遞給了任梁,道:“這雖然比不上大魔咒劍,但也是一把寶劍,還是小心些,真的動起了手還是別和大魔咒劍硬抗。”
任梁微微一笑,接過了劍,笑道:“好,那多謝鳳堂主了。”
就這樣,任梁上路了,等待他的必然是一番風雨和彩虹。
任梁不知道,馮夢一直躲在一邊,直到任梁離開,她才慢慢走出來,兩隻眼睛狠狠瞪著任梁,嘴撇的利害,若不是她矜持許多,說不定那兩條像兔子耳朵一樣的辮子這時都豎起來了。
鳳仁玉對突然出現的馮夢也很驚訝,輕輕咳嗽了一聲,道:“小夢,你怎麽……怎麽在啊!你姐姐呢?”
“在屋子裏。”馮夢撇下這麽一句話,便跑了出去。
“這次你可不能任性去跟著他。”鳳仁玉身子一晃,便到了馮夢前麵。
“為什麽啊?”馮夢的兩隻大眼睛已經有了淚水,似乎十分委屈。
鳳仁玉隻能好言相勸,道:“因為他要做的事情很危險,你去了,不一定能幫到他,反而可能會拖累到他。我自然會派人去跟著他,肯定不會讓他有事。”
“那……那好吧!”馮夢似乎有些失落,兩隻手不停地拉扯衣角,卻是沒有回去的意思。
鳳仁玉見狀,便問道:“你還有什麽事嗎?”
馮夢抬起了頭,對鳳仁玉道:“姐夫,你能不能教我武功?”
鳳仁玉似乎一愣,不過馬上笑道:“你想學武功?哦!是為了任梁,這還得問問你姐,練武可是很苦的。”
馮夢被鳳仁玉一語道破了心事,自然又羞又窘,卻又低下了頭,匆匆跑開了。對於任梁的擔心卻沒有減弱半分,好不容易盼到天黑,又盼著天亮,因為這樣就可以把任梁盼回來。
任梁離開了萬劍堂,直奔大羅宗而去,一路上努力掩蓋自己的容顏,盡量不被別人認出,但盡管如此,他還是被認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