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VIP083 笑著說天下
“帶她走!……”一聲令下,龍羽被兩個侍衛拖著走出了營帳。
龍羽瞬間昏倒,再也沒了知覺。
隻是陷入了一場哀痛萬分沉重無比的夢裏,夢裏她好累好累好苦好苦,擔驚受怕寸寸心房都拴在了刀尖上。
她沒有親眼看到西域城破的那一刻,鮮血染紅了整個大草原,如血泊彌漫了整片黃沙,情同一家的兄弟姐妹們在皇上的軍隊攻來之時,皆慘烈地自刎,血濺到駙馬的營帳;終日雪白皓潔的帳篷全部染上了暗紅色的煞氣,她看不到駙馬含笑舉起一杯清茶,口中一句“離兒,在與我舞一曲罷!”……
離兒……她是他的離兒啊!那個隻是十三年前匆匆一眼,卻比龍回的十年等候更加隱忍孤絕的兄妹之愛啊!
“三皇子!”
在他取一杯茉莉茶一飲而盡的時候,他倒在了跟隨他多年的宮女的懷裏。再也睜不開那如清泓一般畫眼。
“三皇子!”那宮女一路跟隨他三年在那靈隱寺參拜諸佛為他渡劫,而後又輾轉十年同他來到了西域改名阿耶逸言。卻最後還是要陪他痛飲這一盞毒茶!
在她倒下的瞬間,嘴角卻低垂眼闕委靡。“三皇子……你終是未能逃過這劫難!”
為何你當初隻一眼就淪陷……這楚歌和楚離兄妹的不倫之戀啊!
明知是錯明知是禍,也願流盡心血癡心不改,終難渡劫,這便是人間情愛……
待到血色殘陽照進了青竹小院的閣房,龍羽才恍然驚醒。
即便是睡夢中,她也如背著千卷厚重。騰地坐起,隻看見眼前以為淚眼婆娑的鄉村婦女。年邁應慈祥,卻是滿眼滄桑渾厚外加防備的樣子。
“阿婆……”
還沒等龍羽輕喚一聲,問清緣由,那村姑便直接朝龍羽的左臉一個巴掌扇過去。很重的力度,根本不像是一個年邁的老人的力道。
這下叫龍羽起身都很吃力了,她還沒有轉過頭來,那村婦便揚言。“你就是楚離吧?!那個叫我的兒子甘願違背天理人倫,又甘願為你烽火連城一眼便是十三載的楚國公主吧!”
說著,那村婦便起身一臉淩然的冰冷。將手中的血書摔落在地上,眼中是徹骨的寒涼和仇視。卻也夾雜著一絲絲的無奈和怨悔。“我的兒子……”
龍羽緩緩起身,看著眼前怒氣不減卻淚眼朦朧的婦女於心不忍。“我是楚離……但我早已不是公主……至於您的兒子……可是逸言?”
龍羽的話語間帶著的是小心翼翼的謹慎和尊敬,想必她就是逸言的娘親,那個在一紙血書上說著不能盡孝的娘親。可是想來,她曾聽逸言提起過阿耶完骨的正妻早已經去世。那眼前的婦女……
“我是他的娘親,歌兒的娘親!”那村婦正語鋼鐵地說。“難道你一點都不記得了麽?虧得我兒自從見你一麵便難逃劫難,你卻連楚歌這個名字都不記得了!”
楚歌……
楚歌!
恍然一個霹靂正中龍羽的心頭,她的瞳孔忽明忽暗。“楚……歌!”
她一絲一縷的回憶湧上心頭,把她是楚離時候的事情都漸漸串聯起來。那還是她五歲的時候啊!第一次見楚歌,他把她一把抱在懷裏。甜甜的喚她妹妹,他是她的三哥!那個第一眼見了就十分疼愛的三哥啊!
她怎麽會忘記,他就像一個清秀的綠竹一般出現在五歲的小楚離的眼睛裏。雖然他是庶生的,但是她很喜歡他。楚歌他也是三個皇兄之中,對她關愛有加的三哥……
正在龍羽沉醉在回憶中不可自拔的時候,那村婦卻開了口。“想起來了麽?那孩子自從見你第一麵就喜歡你,可惜是庶生的,又被皇後排擠。這孩子命中該有的劫數啊!遇見了你這禍水,我們逃離出宮為了避劫難也是為了逃離宮闈之爭。三年靈隱寺燒香拜佛,我以為歌兒能夠走出佛門遁空一切把你忘了!可是啊可是,他隻是出了寺廟就轉眼聽聞了改朝換代的浩劫。聽聞你被大火燒死,他這三年來的修為便化作了一空!他恨龍回,他四處尋找相信你還存活在這世上……”
原來,眼前的這個村婦卻是當年皇阿瑪無意臨幸的宮女,楚歌便是阿瑪庶生的三皇子!
龍羽順著阿娘的話不斷地浮現回憶,不斷地勾起了思緒。“是啊……龍羽自幼便很少見到三皇兄,而且在龍羽五歲那年三哥哥便不再見我了。龍羽問過皇阿瑪,他卻總是閉口不講。原來,是因我而渡劫……”
“直到後來,他竟然找到了你知道你被隱秘地被龍回安養在茉將軍府。他知道你失憶了,卻發瘋似得籌劃一切為了奪取本來屬於你的東西,他把為娘的我擱置在了這孤獨院落裏,卻獨身去了西域投奔了阿耶完骨。當了阿耶完骨的兒子,隱姓埋名為他效力。轉眼就是十年,萬般籌謀都是為了你!他雖是庶生的三皇子,問鼎天下卻不是為了自己,隻是為了你啊!”阿娘說著便不能自持,淚如雨下。
龍羽這下恍然大悟,如醍醐灌頂一般頓徹崩塌!
“所以……是為了龍羽而籌募了阿耶兵力,十幾年馴養浣琴的音容笑貌,又一手謀劃了和親一事,隻為有朝一日兵力強勁裏應外合再顛覆了柳國回複楚國麽!”龍羽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猩紅交錯濁濁不堪。
阿娘猛然站起,指著龍羽的鼻眼怒罵。“都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歌兒又怎麽會十年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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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肯與為娘相見!他是多麽孝順善良的兒啊!卻因了你怕為娘的說他不孝不忠不義,趟了這趟**的渾水!為你兵臨城下,血雨腥風,陰謀步步……隻為有朝一日舉起前朝公主的義旗反柳複楚啊!可是如今兵敗垂成,怕是歌兒……”
屋外的竹葉霎時紛紛飄落,屋內片刻的窒息。
“花毒!”
她的腦子裏轟的一聲炸開了!隻有這麽個念頭出現在她的腦海裏,逸言……
“不!不會的……他不會這麽做的……我要去找他!”龍羽不顧阿娘的阻攔,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推開了阿娘的雙手就飛奔出了閣房。
屋外竹葉颯颯,有幾片尖利如刀鋒的葉子輕劃過她柔嫩的臉頰,劃出一絲絲斑駁的紅流。鮮血一滴滴地滲出,她隻覺得臉上有被針紮著的尖痛,卻不管不顧地朝著竹葉林的盡頭狂奔去……
細雨打濕了那蕭瑟的竹葉,閑散地滴落在龍羽的肩頭和發際,零零落落幹幹脆脆。
直到她拖著疲憊不堪又消瘦無力的身軀回來,夜已經深了。她臉頰上眼間被竹葉劃傷的血跡斑斑,和著已經流盡了的清淚幹涸成了一滴朱砂淚。再也無法消磨……
“阿耶逸言已經服毒自盡,西域城破盡數潰敗三軍斬殺了所有的西域兒女和士兵。”她看到草原上血流成河滿布黑色猩紅屍體和殘骸,她走過柳**隊走過人群,揭下了皇榜。上麵寫著:淹城已破!三日之後,割去阿耶部統領阿耶逸言首級,掛在西域城頭!
龍羽兀自坐在銅鏡之前,將用片片竹葉做成的刀片一寸寸地摩拭著眼角那顆朱砂淚。“謝三哥為楚離十三年謀劃步步驚心隻是錯愛一場,謝阿叔為楚離十年守候血染疆場隻是過眼雲煙……如今,我便不再是為你們而活的楚離,而是為自己而活的敢愛敢恨的茉龍羽!”
淚染朱砂是最後一滴清淚,流幹之後,茉龍羽自此便無淚可流。她有七百多般毒可施以後又會怕誰?從此以後,龍羽的字典裏隻有生和殺,隻有笑著說天下!
四月的清晨已經是迷霧散去,竹林裏清風颯爽。龍羽終於不再被過去的生殺所迂回糾纏整日以淚洗麵。她來到這裏這一年時間,幾乎用盡了她這一生所有的清淚。如今,她看開了所有,隻想做完自己要做的事後從今便閑看庭前花開花落。
看著在地裏鋤草的阿娘,她走上前去笑著問候。“阿娘,這是種的菜花麽?”
“是啊,不到半個月就會發出新芽了。不等它開花就可以摘了青葉子食用,清甜可口的!”阿娘對龍羽的偏見顯然少了些,人也是老了總要麵對一些事情而且閱曆多就能夠看得開。
正在龍羽要遞給阿娘手絹擦汗時,身後傳來一聲傳喚。“公主……竹林外匆忙來了一個小孩子,說是要見您!他的手裏拿著一朵白色茉莉,他說他叫麟兒,知道關於您的一些秘密!還說您一定會見他的!”
麟兒……
“讓他進來!”
麟兒手裏拿著茉莉走進了竹林裏,眼神裏閃爍著神秘的光芒。他還是那個可愛呆萌的小孩子,但是頃刻之間神色裏卻有了另一種無法言說的意蘊。
龍羽挽著他的小手蹲在他的麵前,微笑著說。“麟兒……你怎麽知道姐姐在這裏啊?又為什麽要來這裏找姐姐呢?”
一個無意間遇到的小孩子卻能夠穿越柳國的眼線和眾多軍隊,來到一個隱秘於世不易被覺察的地方找到龍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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