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滅口
麓山公館書房。
陸離淵聽完許霧的轉述,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腰後的傷口讓他坐姿不能完全放鬆。
“蘇硯倒是個狠角色,懂得借勢。”他評價道,“利用妹妹被家暴的事,借我們的手除掉陳家,還能搭上陸氏對抗守夜人的船。”
“各取所需。”許霧站在窗前,“蘇家的材料渠道和精密製造能力,星河項目後期用得上。他們能挖陳家的底,比我們直接動手隱蔽。”
“風險呢?”陸離淵抬眼,“蘇家內部是否鐵板一塊?林棠那個未婚夫怎麽來的?會不會是守夜人埋的棋子?合作了,就等於把蘇家暴露在守夜人視線裏。”
“不合作,守夜人就不會盯上蘇家?”許霧反問,“陳家的船已經沾了黑雨林的錢。
蘇家早就在局裏了。
蘇硯主動遞刀,總比被動挨打好。”
陸離淵看著她:“你很傾向合作。”
“效率最高。”許霧言簡意賅,“守夜人藏在暗處,我們需要更多的線頭,蘇家,是條新線。”
陸離淵沉默良久,最終開口:“可以接觸,但約法三章,第一,信息共享分級,核心機密不透露,第二,蘇家內部的釘子,他們自己先拔幹淨,第三,林棠……要絕對可控,不能成為突破口,讓你那個順手救下的蘇小姐,管住嘴。”
“我會和蘇硯談。”許霧應下。
“還有,”陸離淵補充,眼神深邃,“那個陳浩,蘇家打算怎麽處理?”
“蘇硯說,會讓他合理地消失一陣子。”許霧語氣無波。
陸離淵扯了扯嘴角:“看來不用我們髒手了,也好。”
許霧將陸離淵的條件轉達給蘇硯。
蘇硯效率極高,幾天後,一份關於陳家那條船更詳細的異常資金流動報告,以及一份蘇家內部可疑人員的初步篩查名單,就送到了許霧手中。
同時,林棠的電話也打了過來,小心翼翼又充滿期待:“許顧問……我哥說你們在談很重要的事,我……我知道我幫不上大忙,但……我能不能請你吃個飯?就……就感謝一下……”
許霧本想拒絕,但想到陸離淵說的“林棠要可控”,頓了一下:“時間,地點。”
餐廳是林棠選的,一家環境清雅的私房菜館。
她顯然精心打扮過,氣色好了很多,看到許霧進來,眼睛亮亮的。
“許顧問!這裏!”她有些拘謹地站起來。
“叫我名字就行。”許霧坐下。
“那……許霧姐?”林棠試探著問。
許霧沒反對。
一頓飯吃得不算熱絡,主要是林棠在說,講她喜歡的藝術展,吐槽家裏安排的束縛,小心翼翼避開陳家和那些沉重話題。
許霧大多時候安靜聽著,偶爾回應一兩句,精準犀利,往往讓林棠愣一下,然後恍然大悟般笑起來。
“許霧姐,你說話好厲害!一針見血!”林棠眼裏閃著崇拜的光,“不像我,總被人說傻白甜……”
她神色又黯淡下去。
“知道自己傻,是變聰明的開始。”許霧淡淡道。
林棠一愣,隨即噗嗤笑出聲:“對!你說得對!我要變聰明!”她鼓起勇氣,“許霧姐,我……我能跟你學嗎?學怎麽保護自己,學怎麽……像你一樣厲害?”
許霧看著她眼中真誠的渴望和尚未褪去的脆弱,沉默了幾秒:“先學會別隨便相信人,包括我。”
林棠用力點頭:“嗯!我哥也這麽說。但我……我覺得許霧姐不一樣!你救我的時候,眼睛裏有光!是那種……很厲害的光!”
許霧沒接話,端起茶杯。
這時,許霧的手機震動,是季寒:【許顧問,孫茹茵弟弟的公司有異動,剛向境外轉了一大筆錢,收款方和之前殺手的資金鏈有重合!】
後麵附了一個加密文件包。
許霧眼神瞬間冷銳。
她迅速點開文件快速瀏覽,手指在屏幕上劃動。
林棠察覺到她氣場的變化,小聲問:“許霧姐……有麻煩?”
許霧收起手機,看向林棠:“你哥給你的保鏢呢?”
“在……在外麵車裏。”林棠不明所以。
“現在打電話,讓他們立刻進來,守在你身邊。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許霧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無論發生什麽,別離開保鏢視線。”
林棠被她嚴肅的樣子嚇到,連忙點頭,手忙腳亂地打電話。
許霧快步走出包間,找到一個僻靜的角落,撥通陸離淵的電話,語速極快:“孫茹茵弟弟那邊動了,錢匯出去了,收款方關聯殺手鏈條,這是守夜人在滅口尾巴,或者轉移資金,他們察覺到我們在查這條線了。”
陸離淵的聲音透著寒意:“知道了,我讓季寒帶人過去控製,你那邊呢?”
“和林棠吃飯。”許霧看了一眼包間方向,“蘇硯的人在外麵。”
“林棠?”陸離淵頓了一下,“看好她,孫茹茵那邊一斷,守夜人可能狗急跳牆,任何關聯方都不安全,包括蘇家這條新線。”
“明白。”許霧掛了電話。
她走回包間,林棠正緊張地坐著,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已經站在她身後。
“許霧姐,沒事吧?”林棠擔心地問。
“暫時沒事。”許霧坐下,看著林棠,“但記住我說的話,林棠,這世界很髒,想保護自己,光靠別人不行,想學,就別怕疼。”
林棠看著她冷靜銳利的眼睛,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我不怕!許霧姐,你教我!”
許霧沒說話,但眼神深處,一絲極淡的、近乎認可的微光,一閃而逝。
許霧和林棠剛回到公寓樓下,季寒的電話就來了,聲音緊繃。
“許顧問,晚了一步,孫茹茵弟弟的公司人去樓空,電腦硬盤被物理銷毀,他本人……在高速上意外車禍,當場死亡,他老婆孩子昨天剛出國旅遊,失聯了。”
許霧眼神冰冷:“滅口,幹淨利落。”
“是,那條資金鏈徹底斷了,我們隻截到一點模糊的IP跳轉記錄,指向境外,查不動了。”季寒語氣懊惱。
“意料之中。”許霧聲音平靜,“孫茹茵呢?”
“還在老宅附近保護性居住,嚇破了膽,問什麽都說不知道,哭天搶地喊冤。”
季寒匯報,“陸總意思是,先晾著,看她背後的人會不會沉不住氣聯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