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占有欲
許霧坐在**,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氣得胸口起伏。
她抓起一個枕頭,狠狠砸向衣帽間的門!
早餐的氣氛比前幾日更加詭異。
陸老爺子慢條斯理地喝著豆漿,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視。
老爺子放下碗,慢悠悠地開口:“離淵啊,南灣項目那個設計終審會,是今天下午吧?”
“嗯。”陸離淵頭也不抬,用刀叉切割著盤中的培根,發出輕微的脆響。
“孫媳婦,”老爺子轉向許霧,“聽說這次終審,薇妮雅工作室的方案也在候選名單裏?你作為主創,不去坐鎮?”
許霧放下牛奶杯,聲音平淡:“線上參與足夠了,風口浪尖,避嫌。”
“嗯,謹慎點好。”老爺子點點頭,話鋒卻是一轉,“不過啊,這項目是陸氏今年的重頭戲,離淵一個人盯著,難免有疏漏,霧霧,你專業能力過硬,去現場看看,幫他把把關,也堵住外麵那些說你們夫妻不合,陸氏內部不穩的閑話。”
“嗯。”
公司內部會議結束後,有一個工程師來找許霧,被陸離淵攔住。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是微微側頭,深邃的目光落在那個年輕工程師臉上,嘴角勾起一個極其淺淡、卻帶著十足警告意味的弧度:“抱歉,我太太近期項目收尾,很忙。”
年輕工程師被陸離淵強大的氣場震得一愣,臉上瞬間爆紅,尷尬又慌亂地連連道歉:“啊!對不起對不起!陸總!陸太太!打擾了!”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
許霧身體微僵。
她側過頭,看向陸離淵近在咫尺的側臉。
他目送著那個工程師狼狽離開,才收回目光,低頭看向她。
四目相對。
他的眼神深邃複雜,帶著一絲尚未褪去的獨占欲,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別扭。
“走了。”他移開視線,攬著她肩膀的手卻沒有鬆開,反而收得更緊,帶著她一同朝專用電梯走去。
他的步伐很大,許霧被他半擁半帶著往前走,幾乎跟不上他的腳步。
“陸離淵!你放開!”許霧壓低聲音掙紮,試圖擺脫肩膀上的桎梏,“我自己能走!”
“人多。”陸離淵目視前方,麵不改色地吐出兩個字,腳步絲毫未停,手臂更是紋絲不動,將她牢牢禁錮在自己身側。
“你……”
“閉嘴。再吵扣你項目獎金。”
陸離淵的私人電梯空間寬敞,四麵是冰冷的鏡麵金屬。
他攬在許霧肩上的手依舊沒有鬆開。
電梯門無聲滑上。
“可以鬆手了?”許霧的聲音繃緊,側過頭。
陸離淵垂眸,對上她帶著薄怒的眼。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非但沒放,反而收緊了手臂,將她更密實地貼向自己身側,語氣帶著刻意的理所當然。
“電梯下行快,怕你站不穩。”
“陸離淵!”許霧被他這倒打一耙的無賴行徑氣笑了,“我不是紙糊的!”
“誰知道。”他輕哼一聲,目光掃過她依舊沒什麽血色的臉,“昨天還一副風吹就倒的樣子。”
電梯平穩下行,數字飛快跳動。
許霧掙了掙,紋絲不動。
她索性放棄,任由他攬著,身體卻僵硬得像塊木頭,隻冷冷吐出一句:“陸總這戲,演給誰看?”
“演?許霧,你是我陸離淵明媒正娶的太太,攬一下怎麽了?犯法?”
“不犯法。”許霧扯了扯嘴角,笑容冰涼,“隻是惡心。”
“你!”陸離淵瞬間被激怒,箍著她肩膀的手猛地用力。
恰在此時,叮的一聲,電梯到達地下車庫專屬樓層。
門滑開的瞬間,冷氣裹挾著空曠車庫特有的氣味湧進來。
陸離淵深吸一口氣,像是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手臂終於鬆開,順勢在她肩頭不輕不重地推了一把,聲音冷硬:“上車!”
許霧被他推得一個趔趄,站穩後頭也不回地走向那輛等候在旁的黑色庫裏南。
陸離淵盯著她挺直卻單薄的背影,下頜線繃得更緊,幾步追上去,拉開後座車門,動作粗魯地把她塞了進去。
“砰!”車門被重重關上。
車內空間瞬間被低氣壓充斥。
司機大氣不敢出,默默升起隔音擋板。
許霧靠坐在窗邊,扭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冰冷水泥柱。
陸離淵煩躁地扯了扯領帶,解開最上麵一顆紐扣,目光卻不受控製地瞟向身邊的女人。
“晚上有個慈善拍賣晚宴。”他突兀地開口,打破了沉默。
許霧眼皮都沒抬一下:“哦。”
“爺爺讓一起去。”
“哦。”
“你……”
“我身體不適,陸總另請高明。”許霧直接打斷他,聲音毫無波瀾。
陸離淵被堵得胸口發悶,一股邪火直往上躥:“許霧!你非要跟我對著幹是不是?這是陸家的臉麵!”
“陸家的臉麵,陸總一個人撐得住。”許霧終於轉過頭,眼神平靜無波地看著他,“我一個病癆鬼,去了才是丟臉。”
“你!”陸離淵氣得額角青筋直跳,恨不得掐死眼前這個油鹽不進的女人,“行!你就在老宅待著!最好一步也別出門!”
“求之不得。”許霧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車廂內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深夜,陸離淵帶著一身淡淡的酒氣回到老宅主臥。
房間裏隻開了一盞昏暗的落地燈。
許霧蜷在靠窗的貴妃榻上,身上蓋著薄毯,似乎睡著了。
旁邊的小幾上,放著一碗冷透的藥渣,散發著苦澀的味道。
陸離淵煩躁地將脫下的西裝外套甩在沙發上,扯開領帶,動作帶著一股無處發泄的戾氣。
他走到榻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睡得很沉,眉頭卻微微蹙著,唇色很淡。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少了幾分平日的冰冷尖銳,多了幾分脆弱的恬靜。
陸離淵的心頭那股無名火,不知怎地,就被眼前這幅畫麵澆熄了大半。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懸在她微蹙的眉心上方幾寸,想要撫平那點褶皺,卻又猶豫著不敢落下。